周圍所有歐美權貴和媒體記者杯中的香檳都忘了咽下,屏息凝神盯著場中央這幕荒唐詭異的鬧劇。
面對這樣一位名門千金近乎赤身裸體的哀求投懷,正常男人哪怕再克制,眼裡也該閃過半秒鐘的動搖或獵奇。
霍建東的臉色,卻在伊莉莎白伸出慘白指甲的剎那,驟然黑成了鍋底!
一聲毫不掩飾的劇烈乾嘔,在大廳中央響起!
霍建東抬手捂住口鼻,像是迎面撞見了一車滿是蛆蟲的腐爛死帶魚。
男人的身軀帶著生理上的極度抗拒,向後倒退了三大步!拉開了兩米開外的安全真空區!
「離老子遠點!」
霍建東冷硬的俊臉上,五官嫌惡得扭曲在了一起。
他手迅速探入西裝內袋,抽出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雪白真絲手帕。男人看都沒看地上的女人一眼,動作粗暴狠絕地用力擦拭著剛才差點被她氣流掃到的西裝袖口,仿佛沾染上半顆微塵,這件名貴的高定西裝都得立刻扔進焚化爐。
「你身上抹的到底是什麼下水道里的爛膏子?熏得老子連昨天的隔夜飯都想吐出來!」
全場陷入了呆滯。
伊莉莎白原本含情脈脈、自以為楚楚動人的表情凍結在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她伸在半空、試圖去抓男人褲腳的手指顫抖著,像是被迎頭澆了一桶玄冰。
「你……你吐什麼?!」
伊莉莎白尖叫出聲,聲線悽厲。
她受過非議,挨過白眼,剛剛被當眾扒光了偷來的高定次品禮服,那些屈辱加起來,都比不上眼前這個男人當著全紐約頂級權貴的面,對著她發出的一聲生理性乾嘔!
與語言攻擊殺傷力相比,這是把她當成了一灘不可名狀的排泄物!
「我是威廉家族唯一的千金!我身上噴的是法國格拉斯小鎮百年供奉的頂級純鳶尾!你這個該死的東方暴發戶,你竟敢說那是臭味?!」
「百年供奉?」
霍建東冷哼一聲,將擦拭過袖口的真絲手帕隨手一揚,丟垃圾一樣扔在伊莉莎白面前的地毯上。
「我看是泡在爛菜罈子裡的死魚,嗆得老子腦仁生疼。」
男人轉過身,將黑西裝的扣子慢條斯理地系上一顆,餘光都吝嗇於分給地上的半裸女人半寸。
「老黑,叫酒店的人待會兒把這塊地毯連根鏟了扔去填海,回頭黎東集團出三倍賠償。」
「是!首長!」老黑粗著嗓門應聲,眼底憋著狂笑。
「噗嗤」
「咳咳咳……」
人群外圍,不知是哪位華爾街經理實在沒憋住,一口香檳從鼻子裡嗆了出來。
幾聲極力壓抑、卻因過於荒誕滑稽而漏氣的噗嗤聲接二連三地在名流堆里響起。
這侮辱人的段位高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一個呼風喚雨的老錢名媛,脫光了跑來倒貼,結果換來的不是男人的慾念,而是當眾反胃嘔吐加嫌棄鏟地毯!
「上帝啊……這位霍先生的嗅覺和審美到底是什麼做的?」
「簡直太殘忍了……但凡是個正常女人,現在都已經想找根繩子吊死了吧!」
細碎的嘲諷聲將伊莉莎白僅剩的廉恥心紮成蜂窩。
「我要撕爛你的嘴!你憑什麼這麼羞辱我!」伊莉莎白失控嘶吼,雙手撐著地毯想爬起來。
「撲哧。」
姜黎終於忍不住了。
女人優雅地端著高腳杯,另一隻玉手輕輕按在自己的小腹上,肩膀聳動著,眼尾因為憋笑滲出了晶瑩的淚花。
她踩著細高跟鞋款款上前兩步,走到霍建東身側,自然而然地挽住自家男人有力的臂彎,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醜態百出的女人。
「伊莉莎白小姐,技不如人就想脫衣服勾引別人的丈夫,你們華爾街老錢家族傳承上百年的高貴教養,原來全長在不知廉恥這張皮上啊?」
姜黎語調慵懶,卻字字見血:「昨天在甘迺迪機場玩黑客陰招,昨晚在車庫雇兇殺人,今天在晚宴上踩我裙子,現在又來碰瓷我男人……你們威廉家族要是真窮得揭不開鍋了,大可以在曼哈頓街頭擺個破碗,何必在大庭廣眾之下,把全家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給記者踩呢?」
伊莉莎白被這番連珠炮的質問堵得胸口發悶,嘴唇哆嗦。
「你……你們給我等著……我父親不會放過你們的!」
「你父親?」姜黎挑眉嗤笑,「威廉先生現在估計正忙著跟聯邦破產清算組打交道,他那幾棟抵押給銀行的豪宅,明天天一亮就得貼上封條。你覺得他還有閒錢來給你買遮羞的布料嗎?」
伊莉莎白如遭雷擊,軟綿綿地癱坐在地毯上。
霍建東原本布滿森寒戾氣的面龐,在對上姜黎笑靨如花的臉龐時,眼底的堅冰微不可察地融化了半分。
「姜黎。」
霍建東壓低了嗓音,滿臉嫌惡地偏過頭,毒舌火力全開:
「你給這洋婆子科普一下,在我們中國,這種貨色叫什麼?」
整個宴會大廳豎起了耳朵,那些不懂中文的外籍富商,都眼巴巴地看著負責同聲傳譯的隨從。
姜黎看著男人認真且極度避嫌的俊臉,桃花眼笑成了彎彎的新月。
她清脆甜軟的嗓音在大廳內響亮地迴蕩:
「在我們那兒,這種沒二兩肉還非要硬往好人家鍋里跳的貨色,統稱叫——」
姜黎拉長了尾音,唇角綻開明艷奪目的嘲弄: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唄!」
「噗哈哈哈!」
老黑憋不住了,在霍建東身後笑出了聲,幾名退伍老兵笑得軍姿都險些繃不住。
周圍幾名精通中文的港商與翻譯官,在飛快地向同伴翻譯完這句話後,整座大廳里壓抑已久的竊笑聲匯聚成了哄堂大笑!
「癩蛤蟆!上帝啊,這個東方比喻太惡毒、太精準了!」
「快拍!威廉家族的千金原來是只癩蛤蟆!」
「咔嚓咔嚓!」
數十名外媒記者打了雞血般,按動快門!鎂光燈連成一片光海,將伊莉莎白近乎赤裸、滿臉橫淚、如喪考妣的扭曲面孔,定格在了時代的膠捲里!
「不要拍!滾開!全部給我滾開!」
伊莉莎白瀕臨瘋癲。她這輩子所有的傲慢、階級優越感與美貌資本,在這一聲「乾嘔」與「癩蛤蟆」的暴擊下,化為烏有。
她雙手捂住自己的臉,連滾帶爬撞開人群,在一片噓聲與鬨笑中,跌跌撞撞奪路而逃。
大廳內笑聲逐漸平息,數百名華爾街的頂級大鱷們,望向那對並肩而立的東方夫婦,背脊上皆是不由自主地泛起寒意。
他們見識過無數狠角色。
但像這對夫妻一樣,男的擁有碾壓戰場的鐵血煞氣與不近女色的偏執,女的坐擁幾十億現金流與談笑間殺人誅心的商業手腕,這樣的人踏進曼哈頓,華爾街的百年秩序註定要被攪得天翻地覆!
姜黎優雅地收回目光。
「各位,跳樑小丑的鬧劇看完了。」清透的眸光掃視全場,聲音冷冽:
「今晚威廉家族的退場,只是黎東集團給曼哈頓遞上的第一份見面禮。明天上午九點,紐交所開盤。」
姜黎拋出宣戰:「希望各位坐穩自己的椅子,別在明天的海嘯里,也成了被撈上來的死魚。」
說完,她挽著霍建東的手臂,在無數道敬畏的目光注視下,轉身踏向貴賓通道。
霍建東寬厚的大掌自然而然地覆上她的手背,男人微微側首,嗓音貼著她的耳垂,帶著危險的占有欲:
「霍太太,剛才那個洋婆子的話,我可全記在帳上了。」
姜黎側過臉睨了他一眼:「記什麼帳?」
「她說我該愛的是她。」霍建東唇角勾起嗜血而偏執的暗笑,指腹霸道地摩挲著她的掌心,「今晚回套房,你最好親自拿全身給我好好盤點清楚,老子這顆心,到底被哪個財迷妖精給占得滿滿當當。」
姜黎耳根微微一燙,忍不住在他結實的腰間掐了一記:「明天還要打商戰呢。」
「打商戰不妨礙我收利息。」
兩人低語調笑間,挺拔修長的背影沒入輝煌的長廊,給華爾街留下了風暴前夕的夢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