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漫漫看到她二哥和陳森在這個點一起出現在院子裡，只覺得十分的驚喜。
「二哥、陳森哥……你們怎麼這個時候來了？」陸漫漫三步並兩步走到跟前，臉上是藏不住的驚喜。
陸修齊停好車，看到陸漫漫從屋裡出來還驚訝了一瞬。
他沒答話，抬手就在漫漫頭頂上揉了一把，把她的頭髮揉得亂七八糟：「是我該問你呢，你倒先問起我來了......你現在怎麼在家？今天不上學？」
「哎呀二哥你好討厭！」陸漫漫一巴掌拍掉他的手，「不要總動我頭髮，等下都要被你揉脫髮了！」
陳森也跟著停好自行車，先跟關麗珍打了招呼，「嬸子好。」
接著把自行車把上掛著的雞蛋糕和麻棗取下來，走上前遞給關麗珍，「剛剛過來的時候經過供銷社，正好看見有新鮮的雞蛋糕和麻棗，就順便給陽陽帶了些小零嘴。」
「你這孩子，來就來，還買什麼吃的。」關麗珍擺著手拒絕：「嬸子不要，你帶回去自己吃。每天在廠里上班很辛苦吧，看你這段時間都瘦了。」
她邊說邊拉著陳森往屋裡走，「你們年輕人吶，努力工作是好事，但也要顧著自己身體！別年紀輕輕的把身體搞垮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我知道的，嬸子。」陳森任由關麗珍拉著他進屋，聽她的絮絮叨叨也不覺得煩，還耐心解釋：「最近廠里有一批貨比較趕，我師父腰扭傷了，所以這幾天他的活都是我在做。過完這段時間就好了。」
「哎喲，腰扭傷了可不是小事！」關麗珍一聽就皺起眉，走到靠牆那條案邊上，彎腰打開最下層的抽屜，「我前段時間剛好得了幾貼麝香壯骨膏，再有一包大粒鹽，等下你走的時候帶過去給你師父。」
她在抽屜里翻了翻，嘴裡嘀咕著：「我記得是放在這裡的呀……怎麼找不見了？」
說完抬起頭沖門外喊，「你們倆還在磨磨唧唧幹什麼呢！漫漫，我那幾貼壯骨膏你記得我放哪了不？」
門外陸漫漫拍過陸修齊的手，「二哥你好討厭，不要總動我頭髮，等下都要被你揉脫髮了！」
她邊回答邊往屋走，「媽，膏藥在最下層左邊柜子里，不是抽屜里。」
得到陸漫漫的回答，關麗珍打開左邊的櫃門，「哎呀，就是在這裡！你看我這記性喲......」
她拿出那幾貼麝香壯骨膏，又拿一個小布袋子裝了一些粗鹽，也就是大粒鹽，「等下走的時候，記得帶去你師父那裡啊。這個麝香壯骨膏貼得很有效的，大粒鹽炒熱了用來熱敷也很舒服。年紀大了，就是容易有這些個毛病。」
陳森也沒跟她客氣，「謝謝嬸子，我等會走的時候就送去師父那裡。」
這邊在說膏藥和熱敷呢，那邊陸修齊還在不依不饒地追問陸漫漫沒去學校的事。
「你還沒回答我呢！今天怎麼在家的？」說著想到什麼，眉頭一擰，「是不是那個誰又騷擾你了？」
「哎呀，二哥，你好煩啊！」陸漫漫被陸修齊煩得不行，踹了他一腳後，快步跑進了屋子。
關麗珍聽到二兒子的話，甩手就在他後背上拍了一巴掌：「你再大聲一點，讓院子裡的人都聽到！你這人，怎麼光長個子不長腦子，那些話能這麼大喇喇說出來？」
陸修齊被拍得往前踉蹌了一步，轉頭齜牙咧嘴地求饒：「媽！媽！我錯了，我錯了！」
求完饒，看見坐在桌邊安安穩穩端著搪瓷杯喝水的陳森，更不平衡了，「你就不能像對陳森那個態度來對我嗎？兇巴巴的！」
「你還說？」關麗珍被氣得直瞪眼，「你要有陳森一半穩重，你看我還說你不！」
她說著探頭往院子裡掃了一眼，確認沒人注意這邊，輕手把堂屋的門掩上了。
門一關，堂屋裡的光線暗了些。
關麗珍在桌邊坐下來，臉上那副跟兒子鬥嘴的輕鬆勁兒收了收，認真地看著陳森和陸修齊：「先不說漫漫的事，你們先說說......你們這個點不是應該在上班嗎？怎麼一起過來了？」
陸修齊和陳森對視一眼，接著陳森就開口了。
他把聲音壓得很低：「嬸子，我這邊有一個工作機會。」
「什麼？」關麗珍驚呼，又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壓著嗓門追問，「是什麼工作？」
陸漫漫正在拿搪瓷杯倒茶，聽到這話動作也停住了，手裡捏著杯柄，屏住呼吸看向陳森。
陳森也沒賣關子，身子微微前傾，「我師娘那邊的消息。她被服廠有一個同事想辦病退，但她家孩子都有工作了，就想著看看有沒有人需要，把這個名額讓出來。」
「我們要的！」關麗珍幾乎是脫口而出，又趕緊壓低嗓門，「我們這段時間就是在愁漫漫工作的事呢！再過陣子，街道就要來確認知青名單了，我可捨不得漫漫去下鄉！」
她往前湊了湊，又問：「什麼崗位？要多少錢？」
「崗位是被服廠的裁剪工。」陳森說，「對方要一張自行車票，再加三百塊現金。」
她頓了片刻，「自行車票我手裡倒是有一張，是去年老陸的先進獎勵，本來想著給漫漫工作後買自行車用的……」
「媽，我暫時可以不要自行車的。」陸漫漫放下搪瓷杯走過來，挨著關麗珍坐下，肩膀靠著母親的肩頭，「我可以坐公交車上下班，被服廠離這裡坐一路車直達的。」
陸修齊也接話：「大不了到時候我得空就專門接送漫漫，她一個小姑娘自己騎自行車，我還不太放心。」
關麗珍看看女兒，又看看小兒子，「那行。陳森吶，這個工作就麻煩你幫嬸子跑一趟了。找你師娘約一下對方，看我們在哪裡見一面合適。」
「好的，嬸子你放心，我今天晚點就去找師娘。」
關麗珍得了這句話，整個人像被點亮了似的，騰地站起來：「中午你就在嬸子這吃飯，我現在再去買兩個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