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麗珍笑呵呵地往門外走，正撞上趙春華和周素雲一前一後走過來，母女倆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熱切勁。
「素雲，你們這是......」關麗珍疑惑開口，話還沒說完，趙春華已經笑著拉上了她的手。
「麗珍嬸子，有好事呢！」趙春華親熱地挽著關麗珍的胳膊，不由分說地把她往堂屋帶，「走，我們去屋裡說。」
關麗珍一臉莫名地被拉進了堂屋，「這是有啥好事，還神神秘秘的！」
趙春華滿臉堆笑：「大喜事，跟漫漫有關的，肯定得悄悄說，不能讓別人聽了去。」
關麗珍一聽，心裡猜到了七七八八，現在說跟漫漫有關的好事，很大可能就是介紹對象了。
堂屋裡三人都還坐在桌邊喝雞蛋茶，看見這一出都愣住了。
趙春華的笑臉在看到王秀蘭和游霜婷的時候滯了一瞬，顯然沒想到陸家還有外人在。
「哎呀，這不巧，家裡來客了呀......」
「沒事，」關麗珍喊她們坐下，一人倒了一杯水，「婷婷是自家人，有什麼好事你就直接說吧。」
趙春華看了周素雲一眼，一咬牙，還是決定現在開口。她怕錯過了今天，就再找不到這麼好的時機了。
「是這樣的嬸子，我今天呢，是特意過來給漫漫介紹對象的。」
陸漫漫正端著碗喝最後一口雞蛋茶，聞言差點嗆著，「啊？我嗎？」
「是呀漫漫。」趙春華說這就要拉她的手，「你看你現在工作也定下來了，接下來就是人生大事了。好對象就得趁早下手，越往後越不好找。」
「可是我還不著急呢！」陸漫漫縮了一下，沒讓她拉著，皺著眉往王秀蘭那邊靠了靠。
周素雲在旁邊幫腔，「小丫頭這就不知道了吧！好的對象就是搶手的，你看你大嫂不就是例子，當年要不是下手快，哪有現在的好日子。」她說著轉頭看向王秀蘭，「秀蘭，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王秀蘭端著碗沒吭聲，目光在周素雲母女臉上掃了一圈，嘴角扯了一下，沒搭茬。
關麗珍臉上還掛著客氣的笑，但語氣已經淡了幾分，「素雲吶，真是多謝你好意。漫漫這事吧，我家是真的不著急。」
「嬸子，」趙春華臉上笑意不改，「您先別急著推拒，我說說對方的條件，您聽聽看。漫漫也聽聽，姐是看著你長大的，肯定給你介紹條件頂好的。」
關麗珍被這話堵了一下，想著到底是多年的鄰居，不好當面駁人面子。她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那……春華你說說，嬸子聽聽。」
「這就對了嘛！」周素雲笑著捅了一下女兒胳膊，「春華，你把小吳的條件說說。」
趙春華正了正身子，「男方姓吳，紡織廠倉庫管理員。他爸是紡織廠的副廠長，在廠里說一不二的人物。」她說著又看向陸漫漫，「這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吳同志今年二十五了，比漫漫大幾歲。但是嬸子您想想，大幾歲會疼人，這也不是什麼壞事。」
「就是說啊，」周素雲在旁邊幫腔，「他家也是因為挑剔，才耽誤到這個年紀了。這次人家明說了就喜歡那種有文化有素質的姑娘，而且人家家裡很是大方，彩禮能給到三百呢！」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王秀蘭端著搪瓷杯的手頓住了，游霜婷也放下了碗，兩人對視了一眼。
陸漫漫正要開口拒絕，游霜婷先一步出聲了，「嬸子，你們說的這個姓吳的倉庫管理員，是紡織廠吳有田副廠長的大兒子吳柏舟嗎？」
趙春華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像是沒想到一個外人會知道這事。她張了張嘴還沒答話，游霜婷已經站起身走到了關麗珍旁邊，一把拉住她的手：「嬸子，你要信我，這個相看不能答應！」
「你這人怎麼回事啊！」周素雲一聽急了，「怎麼還帶這麼破壞別人相看的呢！」
「素雲嬸子你別急呀，」陸漫漫這時候站了起來，擋在游霜婷前面，「我婷婷姐是紡織廠工人，也聽聽她怎麼說的。這介紹相看對象，我們也要多方打聽不是。」
「是呀，婷婷你說，」關麗珍握緊游霜婷的手，「這個吳柏舟，有什麼問題嗎？」
嬸子，他......」游霜婷整理了一下語言，正準備說出實情，卻沒想到被趙春華強白了。
「他沒怎麼！」趙春華直接站起來就要拉著周素雲往外去，「嬸子，既然我這邊介紹相看有人在這裡打破，那就說明漫漫她們沒緣分，這事就這樣吧。」
「吳柏舟沒問題的話，你怎麼這麼著急呢？」王秀蘭站起身拉住周素雲，「婷婷，你直說吧，我也想看看我們的好鄰居給漫漫介紹了什麼好對象！」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王秀蘭牙縫裡蹦出來的 。
「吳柏舟確實沒什麼問題，」游霜婷雙手一攤，「因為他本身就是個傻子！」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你別胡說！」趙春華急了，「他要是個傻子，怎麼還能在倉庫工作！」
「我有沒有胡說你心裡沒數嗎？」游霜婷半點不讓，「秀蘭，你們家和這個鄰居有仇嗎？她們為什麼要給漫漫說這樣的對象？」
她轉頭看向關麗珍，「那個吳柏舟小時候燒壞了腦子，現在最多只能算生活能自理，會自己穿衣吃飯上廁所。至於工作嘛......」她冷笑了一聲，「每天坐在倉庫里把空線軸碼成一排，也確實是很能幹的。」
關麗珍的臉一下子白了，她慢慢站起來，看著周素雲和趙春華，嘴唇抖了兩下，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周素雲……你們母女倆……這是要做什麼？」
「麗珍你聽我說......」周素雲伸手想拉她。
關麗珍猛地往後退了一步，甩開了她的手。她的眼神從不可置信慢慢變成了憤怒，像是有一團火從胸腔里燒上來，把那張平日裡溫和的臉燒得通紅。
「你們！」關麗珍的手指在抖，「你們可真是好的很吶，要把漫漫……介紹給一個傻子？這是得了吳家多少好處？」
「麗珍，不是你想的那樣的！」周素雲急了，伸手去抓關麗珍的胳膊，「我們也是為漫漫好，那麼好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