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麗珍在得知陳森受傷之後，想了一下自家的雞蛋，「家裡現在還有五個雞蛋，那個送飯，你們幾個是怎樣計劃的？」
「我，浩子，阿亮，還有老貓，我們四個，輪流每天中午去給阿森送飯。一天送一餐，早晚可以吃醫院的營養餐。」他說著從兜里掏出一些錢票遞過去，「媽，這是給阿森額外做飯的錢票，你看著給他做吧。到時候我中午下班回來拿了給他送去。」
關麗珍看了一眼那捲錢票，沒有接，「不要你的錢。你那要是有肉票什麼的，可以留點在家裡用。」
她洗完碗，拿著碗進廚房，陸修齊亦步亦趨地跟著，聽他媽安排。
「下午你去一趟你外婆那裡，」關麗珍把碗放進碗櫃，「看看她那邊能不能幫你收一些雞蛋和雞。要是能收上點山貨、新鮮菜也可以。」
陸修齊應了一聲：「行，那我等下吃完飯就過去。」
陸海生這時從堂屋走過來，探頭往廚房裡看：「你要去哪呀？」
「小陳那邊受傷了，」關麗珍一邊備菜說，「老二要我幫忙隔幾天給小陳做一餐中飯，我要他去臨湖大隊看看能不能收一些雞蛋上來。」
陸海生走進廚房，彎腰拿起菜籃子裡的青菜開始處理，「小陳怎麼了？」
陸修齊簡短地回答，「昨天城西那邊起火的是他們廠，阿森因為救火燒傷了，還吸入了煙氣導致肺部感染了，我和浩子幾個決定輪流中午給他送飯。」
陸海生點了點頭，手裡的動作沒停，「那是得幫幫，你也可以順便去你奶那邊問問雞蛋的事。」
「奶那邊我就不去了。」陸修齊撇撇嘴，「收到的東西還沒送出去的東西多呢。」
陸海生被他這話噎了一下，臉色不大好看，但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說什麼。
他了解自己的父母和兄弟是什麼樣的人，也清楚這些年他們確實沒少從自己身上扒東西。兒子說得直白，但說的也是事實。
他想著該說點什麼圓一下，可陸修齊已經轉身走了，最後只能輕輕嘆了口氣。
關麗珍看了他一眼，出聲說道，「你也別覺得老二說得太直接了不好聽。事實是怎樣，你我心裡都清楚。」
陸海生沉默了一會兒，低頭沒接話。他是家裡老二，又是唯一一個進城工作的人，爹娘和兄弟總覺得他日子好過，想在他身上扒點東西貼補家裡。
他能理解他們的難處，可因此讓自家妻兒受了委屈，也是實實在在的事。
他沒有抬頭，只低頭處理著手裡的菜。
關麗珍看他沉默不說話，語氣柔和了一些，「我也不是說不管你爹娘，就你兄弟他們怎麼管的，我們就怎麼管。只要不一大家子老小都扒在你身上吸血，不去打孩子們的主意，都沒問題。」她頓了一下，「馬上要端午節了，我們下周日回去一趟送節禮吧。」
「哎，」陸海生又嘆了口氣，「就這樣吧。」他低下頭繼續處理手裡的菜，不再說話了。
飯前，陸修遠帶著陽陽和小偉回來了。
兩個小娃臉上手上全是泥道道，跟兩隻花貓似的。一進門就各自找自家媽媽要抱抱，被王秀蘭和游霜婷一人一把推開了。
「你們這是幹嘛去了？這一身髒成這樣了！」王秀蘭一把拉住往她身上撲過來的陽陽。
陸修遠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帶他們去江邊玩了會兒沙子。後來太熱了，就去製冰廠一人吃了一根綠豆冰棍。」
王秀蘭看了一眼陽陽，又看了一眼同樣遭游霜婷嫌棄的小偉，「走吧，把他倆洗乾淨了再吃飯吧，不然髒成這樣真的很影響胃口啊！」
游霜婷一手拎起自家兒子往水池邊走了。陸修遠跟在後面，拿了陽陽的澡盆和暖壺。
陸修齊也晃晃悠悠地跟過去，靠著牆根看熱鬧。
水池邊，兩個光溜溜的小崽子被放進澡盆里。王秀蘭把毛巾往陸修遠手裡一塞：「吶，你弄髒的，你來洗乾淨。我不想現在把衣服弄濕了。」
她說著退開一步，「你還可以順便感受一下照顧兩個兒子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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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修遠無奈地看了自家媳婦一眼：「成，你去給他倆準備衣服，我等下洗好了就抱進屋。」
他剛蹲下來，陽陽就用手舀了一捧水朝他潑過來，濺了他一臉。小偉也有樣學樣，兩個小崽子嘻嘻哈哈地往他身上潑水。
陸修齊站在旁邊看著他哥被兩個崽子圍攻，笑得肩膀直抖，半點上前幫忙的意思都沒有。
「你站在一邊看什麼？快過來幫忙啊！」陸修遠被他笑惱了。
「不要，」陸修齊雙手抱胸，「這種時候欣賞就好了。真親自動手了，我都沒衣服換。」
「二叔，來玩水呀~」陽陽熱情地邀請他。
陸修齊笑著搖了搖頭：「你找你爹玩吧，二叔今天不玩水。」
他始終沒有上前，只站在一邊看著他哥手忙腳亂地給兩個崽子洗完了澡。
等陸修遠把兩個光溜溜的小傢伙從澡盆里撈出來裹上毛巾抱進屋的時候，陸修齊才轉身回了堂屋。
午飯很豐盛，酸菜魚、香煎豆腐、清炒紅莧菜、涼拌馬齒莧，還給兩個小崽子蒸了一碗蛋羹。
一家子人圍著方桌坐得滿滿當當，碗筷碰著碗沿叮噹響。陽陽和小偉洗過澡換了乾淨衣服，老老實實地坐在各自媽媽旁邊吃蛋羹，乖得像換了兩個人。
飯後，陸修齊揣上錢票出了門。
王秀蘭和游霜婷帶著孩子們出門玩了，陸漫漫選擇在家睡覺，一周難得休息的日子，她不想浪費。
陸漫漫這一覺睡得沉，醒來時快三點了。
院子裡又聚了一群嬸子大媽在聊天，關麗珍把縫紉機搬到了院子裡，噠噠噠的機器聲混著嬸子們的說笑聲，熱熱鬧鬧的。
陸漫漫洗了把臉，搬了張小凳子坐到關麗珍旁邊，幫她搭把手做衣服，一下午就這樣在縫紉機的噠噠聲和嬸子們的八卦聲中過去了。
陸修齊是在晚餐前到家的，自行車后座上綁著兩個大簍子，看起來分量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