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下班後,又在涵洞口與陳森碰面了。
看到漫漫與劉芳告別後,陳森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跨上車準備出發,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遞到她面前,「漫漫,你看看,喜不喜歡?」
「什麼呀?」漫漫好奇地接過來一看,是一枚梅花發卡。
發卡不大,主體是一朵五瓣梅,每一瓣花瓣上都鏨刻出細細的紋路,摸上去有微微的起伏感,花瓣中央有一個小圓凸起作為花蕊,被焊在一隻彈簧髮夾底座上。
發卡不大,握在手心裡卻有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這是……你做的?」漫漫抬起頭來看他,眼睛裡亮晶晶的。
「嗯。」陳森有些緊張,「你,喜歡嗎?」
「喜歡的!」漫漫把發卡舉到眼前仔細看,梅花做工很精緻,花瓣紋路和花蕊都活靈活現的,邊緣磨得光滑,沒有任何扎手的地方。
至於材料嘛,看著像是……漫漫有些不敢相信,抬頭問他,「這是銀的嗎?」
「嗯,」陳森點頭,「我在廠里買了一些邊角料,自己打的。」
「會不會太貴重了!」漫漫有些不太敢收。
她雖然不知道現在的銀價,但外面現在基本沒人戴金銀首飾,她估計這東西帶出去會有點扎眼。
「不貴的,」陳森連忙解釋,「這個銀就是邊角料的價格,而且光從外表也看不出這是銀的。」
他有些緊張地摸索了幾下手指,「要不……你現在就戴著吧。」
「那……我戴著?」漫漫低頭把發卡別在了頭髮上。
她今天下班後扎了一個側麻花辮,發卡剛好夾在耳朵上方一點的位置,銀色的花瓣襯著深色的髮辮,點綴得整個人靈動了幾分。
她抬起頭來,沖陳森笑了一下,「好看嗎?」
「好看的。」陳森看著她,眼裡的光比天邊的晚霞還要亮。
他又動了動手指,「銀有一點不好,就是戴久了可能會發黑。到時候我再幫你打磨清理。」
「嗯嗯,謝謝陳森哥!」漫漫抬手輕輕摸了一下發卡,「我好喜歡。」
「你喜歡就好。」陳森眼裡也溢滿了光,「我們現在回去吧。你今晚還是要在外面吃飯嗎?」
「是的,我現在跟曉棠和秀娟見面,就指著周三這一頓了。」漫漫踩著車慢慢往前走,「還是以前讀書的時候好,每天都能跟她們在一起玩。」
她說完抬頭看了一眼陳森,「不過要是還在讀書,就不能跟你處對象了。」
陳森被她這句大實話逗得悶笑出聲,他的小對象真是太可愛了。
兩人慢慢騎著車,到飯店的時候比平時晚了十來分鐘。
漫漫在飯店門口停好自行車,「那我進去啦,明天見~」
「嗯,你進去吧。」陳森看著她,又忽然開口,「晚上要不要我來接?」
「不用啦,我大哥會過來接我的。」漫漫沖他眨了一下眼睛,「我今晚跟曉棠她們說我們倆的事,下次什麼時候,你跟我們一起吃飯?」
「好,」陳森點頭,「你安排,我隨時有空。」
他朝飯店門口抬了抬下巴,「你進去吧,我回去了。」
漫漫看著他騎著車走遠了,這才轉身推開飯店的門。
她進到店裡的時候,曉棠和秀娟正撐著頭看著她。
漫漫被她們盯得不自然,抬手撫了一下耳朵上新別的發卡,在桌邊坐下,「你們這麼看著我幹嘛?」
「我來看看......」秀娟上下打量著她,「某人這是有故事?」
「哎喲,這發卡......是新的吧?」曉棠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漫漫發間那抹銀色的亮光,「以前沒見你戴過的呀?」
「嘿嘿……」漫漫抬手摸了一下發卡,「發卡是陳森哥送的,他親手做的。」
秀娟撐著腦袋沖她眨眼,「你們這進展不錯嘛!說說吧,什麼時候的事?」
「發卡是剛送的。」
「誰跟你說發卡了!」秀娟坐直身體,朝門口的方向使了個眼色,「我說的是你跟你家陳森哥,是什麼時候的事?」
「就是……」漫漫組織了一下語言,「周日那天從你家出來之後……」
漫漫用最簡單的語言說了一下那天的事,聽得曉棠和秀娟兩眼放光。
曉棠更是羨慕地開口,「真好啊……你們兩個都有對象了,只有我一個孤零零的了。」
她往碗裡夾了一塊紅燒魚,「算了,你們有感情滋潤,我有美食飽腹!」
漫漫嘻嘻哈哈地給她又夾了一塊魚,「來來來,你多吃一點。」
秀娟也給她夾了一筷子菜,「我今晚少吃一塊,都勻給你吃!」
曉棠也不客氣,大口吃著碗裡的魚,「對了秀娟,你家兵哥哥來信了嗎?」
說到這個,秀娟的笑容更燦爛了,「來信了!他也知道我要上培訓班的事,還鼓勵我呢,嘿嘿......」
曉棠狠狠咬了一口魚,「我就多餘問!看你現在的狀態就知道你家兵哥哥來信了!」
「別呀,」秀娟笑著湊過去,「你問嘛,我還可以多多分享的!」
「算了算了,」曉棠擺擺手,「我還是要靠美食撫慰我孤獨的心吧。」
她說完這句,發現漫漫一直沒怎麼說話,正歪著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曉棠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門口有一個男人的側影,正站在櫃檯前點菜,背影修長,有種眼熟的輪廓。
「漫漫,你在看什麼?」秀娟問。
「喏,」漫漫朝門口努了努嘴,「那是不是那個什麼醫生?」
秀娟順著她示意的方向也看過去,認出了那個身影,「秦醫生啊!他也來這邊吃飯了。」
說完跟漫漫對視了一眼,兩人眼裡同時泛起了八卦的光。
曉棠沒有覺察出秀娟話里的意思,「這個飯店味道挺好的,來這邊吃飯很正常吧?」
「是很正常,」秀娟給她夾了一筷子小炒肉,「那我們快吃吧!你別光吃魚,這個小炒肉也挺好吃的。」
「你怎麼這麼熱情?」曉棠疑惑地看著她。
「這不是……那什麼……」秀娟支支吾吾的,「美食撫慰你心!」
她話音剛落,就看見漫漫沖她使了個眼色。秀娟偷瞄了一眼,發現秦醫生正往這桌走來。
曉棠還在埋頭吃小炒肉,就聽見頭頂傳來一個熟悉的男聲,「林同志,好巧啊。」
曉棠抬起頭來,嘴裡還嚼著沒咽完的肉,慌慌張張地拿手帕擦了擦嘴,「秦醫生……」
她連忙咽下去,「你也來這裡吃飯啊?」
「嗯,我剛從下面的鄉鎮回來,索性就在外面吃了。」秦醫生笑著回答,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今天沒有去複查,你牙齒還好嗎?」
「感覺還行,」曉棠老實回答,「這幾天也沒再疼過了。」
「那就好,」秦醫生點了點頭,「下周再複查一次,如果情況好的話,後面就不需要再往醫院跑了。」
「嗯,好的,謝謝秦醫生。」
「那我就不打擾你跟朋友吃飯了。」秦醫生說著,沖陸漫漫和覃秀娟點了點頭,坐去了隔壁桌。
他在隔壁桌坐下後,漫漫這一桌的說笑聲都收斂了不少。
三人低頭沉默地扒了一會兒飯,直到碗裡見了底,曉棠才抬起頭來,指了指漫漫頭上的發卡,「可以……給我看看嗎?」
「當然可以!」漫漫取下來遞到她手裡,「是朵梅花。」
「我知道~!你家陳森哥的手藝還真可以!」
秀娟也湊過來看,「這個花瓣細節做得真好,比外面賣的精緻多了。」
曉棠拿著發卡對著燈光照了照,「我現在是發自內心地羨慕你了。」
秀娟從她手裡接過去也仔細看了一圈,壓低聲音湊到漫漫面前,「這是銀的吧?真是有心了。」
看完了她將發卡遞還給漫漫,「什麼時候喊你陳森哥一起吃頓飯吧,正式的。」
「後面找個時間再看吧,」漫漫把發卡重新別回頭上,「我還沒跟我爸媽說呢。」
「我們是第一個知道的?」曉棠笑著推了漫漫一把,「還算你有良心!」
「那是的,」漫漫理直氣壯,「我的好姐妹,肯定要第一個分享。」
「那你怎麼不星期天就去找我分享!」秀娟斜了她一眼。
「你也沒有第一時間找我說你兵哥哥的事啊!」漫漫不甘落後。
「你們兩個行了啊!」曉棠放下筷子,「我這孤家寡人還沒說什麼呢!」
她說著,轉頭看到窗外陸修遠的身影已經到了飯店門口,「走吧,陸大哥來接了。」
三人起身往外走,路過隔壁桌的時候,曉棠跟秦醫生的目光正好撞上。
她立馬笑著打招呼,「那秦醫生你慢慢吃哈,我們先走了。」
秦醫生沖她微微點頭,「好,路上慢點。」
出門的時候,漫漫跟秀娟並肩跟在曉棠後面,兩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誰也沒有說話,但那笑意已經在眼底壓得滿滿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