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干就干。
這天下班後,漫漫跟著陳森慢慢騎著車,把蘇燕玲的事說了一遍。
「森哥,你說我要不要給燕玲牽線介紹對象?」漫漫慢吞吞地蹬著車,有些猶豫,「其實最開始就是話趕話說到這個上面去了,過後我也沒當真。今天她突然開口問,我還有些驚著了。」
陳森騎在她旁邊,聽她說完才開口,「你說的那個燕玲是什麼條件?給人介紹對象確實要慎重考慮,但如果她是真的想要你介紹,你這樣敷衍也確實不好。」
「是吧……」漫漫想了想,「我只知道她好像沒有爸爸媽媽,是跟著外公外婆長大的。她外公是我們廠的老廠長,她本人在廠辦做文書。」
她側頭看了陳森一眼,「她要對象的條件是......高大強壯!」
「她要對象的條件是?高大強壯?」陳森笑著問漫漫,「你想要什麼樣的對象啊?」
「我想要的對象啊~你猜~」漫漫對陳森皺了皺鼻子,「你想聽我告白啊?」
「我肯定是想聽來自對象的告白的,你能滿足我嗎?」
「我再不要,哼!」漫漫哼了一聲,腳下加速往前騎去。
陳森快踩了幾下追上去,「那我這有一個人,你也認識,你看看他們合適不合適。」
「誰呀?」
「毛寧。」
漫漫放慢了車速,「老貓哥?」
「他家條件也挺好的,爸媽都是機械廠的,爸爸好像要升副廠長了。家裡還有兩個哥哥,都已經結婚了。他自己是機械廠保衛科的,據說要升治安幹事了。」陳森看了她一眼,「你覺得怎麼樣?他們兩個合不合適?」
「之前貓哥不是說他媽要給安排相看嗎?他到現在都沒對象?」漫漫問。
「他們幾個現在還是一群老光棍,」陳森語氣裡帶著一點得意,「只有我有對象。」
漫漫無語,漫漫不理解......這個人怎麼說著說著就開始顯擺自己了。
她緩了一下又說,「要不,等下我還是找我二哥問問吧,看他怎麼說。」
「也行,」陳森看了她一眼,「那等下我陪你去?」
「我自己去就好了,」漫漫的聲音低了一些,「我還不知道該怎麼跟我二哥說我們的事呢。」
她說完有些心虛地看了陳森一眼,覺得有些對不住他。兩個人確定關係都半個月了,她還一直沒有跟家裡開口。
「行吧,」陳森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失落,「我只是一個見不得光的地下對象,而已!」最後到而已他說得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漫漫陪著笑臉:「哎呀!不是啦~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的嘛~」
尾音拖長的聲調讓陳森不自覺又翹起嘴角,「你自己過去注意安全,回家的時候讓修齊送你。」
「知道啦~」
漫漫到家的時候,發現陸修齊居然在家。
「二哥!你回來啦!」漫漫眼睛一亮,「我……」
「停!」陸修齊站起身就要捂她的嘴,「你別說話,我不想聽!我今天是因為第一天上學的陽陽才回來的!」
「哎呀!我不是那個意思啦~」漫漫撅著嘴,「在你心中我難道是不歡迎你回家的那種妹妹?」
「呵,是不是的,你自己心裡沒數?」陸修齊斜了她一眼,氣得漫漫直跺腳。
「算了,不跟你一般見識。」漫漫白了他一眼,「我先去洗個臉。」
關麗珍看到鬥嘴的兄妹倆也覺得有些無語,這一天天的都不消停。
她把菜端上桌,沖兩人喊了一聲,「行了啊,進來吃飯!」
洗完臉的漫漫坐在餐桌前端起飯碗就開始吃,看也不看陸修齊一眼。
這給陸修齊整不會了,他戳了戳漫漫的胳膊,「喂,你剛剛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跟我說?」
「沒有!」漫漫扭著身子,把椅子挪得離他遠了一些。
「我想了一下,你肯定有事。不然你回來見我不是那個態度。」
「陸修齊你是不是犯賤!」漫漫被他氣笑了,「我找你說的時候你不聽,我現在不想理你了,你又來戳我!」
「嘿嘿嘿,那不是那什麼嘛,」陸修齊湊過來,「你要是有事你就直說唄。」
「你們兩個能不能好好吃飯!」關麗珍終於看不下去了,「有什麼事吃完飯到一邊說去,飯桌上拉拉扯扯像什麼樣子!」
關麗珍一開口,陸漫漫和陸修齊立馬鵪鶉似地噤了聲,乖乖低頭扒飯。
一頓飯吃得安靜又迅速。
吃過晚飯,陸漫漫拉著陸修齊往外走,還轉身跟關麗珍交代,「媽,我跟哥去外邊說事了。」
「去吧去吧,」關麗珍擺擺手,「神神秘秘的。」
兄妹倆到了江堤邊,陸修齊好整以暇地看著漫漫,「說吧,有什麼事要到一邊來說。」
「老貓哥有對象了嗎?」漫漫問。
「誰?」陸修齊一下子站直了,上下打量她,「你問他有沒有對象幹嘛?」
漫漫沒有理解她二哥眼神里的含義,繼續往下說,「他要是沒對象的話,我給他介紹一個唄。你知道他找對象有什麼要求嗎?」
「你要給他介紹對象?」陸修齊眯起眼睛,「不是你......」
「我什麼我?你這人耳朵不好使還是怎麼!」漫漫不耐煩地踢了一下腳邊的石子,「他到底有沒有對象嘛!」
「沒有。」陸修齊抱著胳膊靠在樹幹上,「至於找對象什麼條件,這得問他了。」
「我有個同事,要我給她介紹高大強壯的。我本來想找你介紹你同事的,是森哥說可以介紹老貓哥,所以我就找你問問。要是可以的話,你去問一下老貓哥的意思唄。」
「等下!」陸修齊猛地抓住了關鍵詞,「你剛剛喊的什麼?森哥?」
漫漫還沒反應過來,「啊?」
陸修齊眯起眼睛打量她,「你什麼時候跟阿森這麼親熱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鬢角上,忽然伸手取下了她發間的梅花發卡,「你這是哪來的?」
漫漫猝不及防被取了發卡,第一反應就是撲上去搶,「哎呀,你幹嘛呀!還我!」
「你說,」陸修齊舉著發卡,借著路燈的光仔細看了看,「這是哪來的?」
「就是……就是買的!」漫漫急得跺腳,「你給我呀!」
「買的?」陸修齊對著光翻看發卡,又掂了掂重量,「你當我傻嗎?這是銀的吧?你現在告訴我,哪裡能買到這樣的發卡!」
「哎呀......」
「陸漫漫,你膽肥了啊!」陸修齊的火氣也上來了,「有事瞞著我!說,到底是哪裡來的!」
漫漫挺怕她二哥生氣的,看他那副樣子,一下子泄了氣,「就……就是……就是森哥送的。」
「森哥?」陸修齊冷笑了一聲,「呵!你跟陳森現在挺親密的呀!」
「沒有,你別多想!」漫漫低著頭不敢看他。
「我多想?」陸修齊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與自己對視,一字一頓地開口,「你跟陳森,什麼關係?」
「我……我們……」漫漫支支吾吾的,臉漲得通紅,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陸修齊鬆開她的下巴,盯著她看了兩秒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好,我知道了。好你個陳森!」
他轉身就往十七號院的方向走去。
漫漫愣了一瞬,連忙追上去,「二哥!二哥你幹嘛去!」
陸修齊頭也不回地往前走,步子又快又急,帶起一陣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