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修齊憋著一口氣直接衝到了十七號院，走到陳森的小院門口，抬手就砸門，力道大得門板嗡嗡響。
院門剛被打開，陸修齊一拳就揮了過來。
陳森側身躲了一下，但沒完全躲開，拳頭擦著他的下頜過去，帶起一陣風。
毛寧和王浩本來在屋裡說話，聽到動靜衝出來，一左一右架住了陸修齊的胳膊。
「修齊！修齊你冷靜點！」王浩抱著他的腰往後拖。
「你放開我！」陸修齊掙扎著，眼睛死死盯著陳森，「陳森你他媽給我滾過來！」
漫漫就是這時候趕過來的。
她跟在陸修齊身後追了一路，看見院裡的場景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二哥，你冷靜一點……」
她順手關了院門，幾步上前拉住陸修齊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二哥，你別這樣，我害怕！」
「你起開！」陸修齊歪頭看向她，壓著聲音吼道，「害怕你就躲遠點！你湊上來幹什麼！」
漫漫被吼得一縮，但還是死死抱著他的胳膊沒鬆手，「二哥，不是森哥的問題，你不要動手好不好……」
陸修齊捨不得對漫漫用力，只咬著牙對毛寧和王浩說，「你們讓開！是我和陳森的私事，跟你們無關！」
王浩沒有鬆手，聲音也沉了下來，「什麼私事不能好好說，一定要動拳頭？這麼多年兄弟，你用拳頭對著兄弟？」
陸修齊一聽，怒意更盛，「這麼多年兄弟！你問問他，把我當兄弟了嗎？」
陳森被毛寧擋在身後，他輕輕拍了拍毛寧的肩膀，走上前來。
漫漫一看急了，也要上前攔他，陳森對她輕輕搖了搖頭，「漫漫，讓我跟你二哥好好聊聊。」
他拍了拍王浩的肩，對著陸修齊說，「修齊，我們去屋裡好好聊聊。」
漫漫轉頭看向陸修齊，對上她祈求的眼神，陸修齊的火氣瞬間滅了大半。
他捏了捏拳頭，終於放下手，轉身往屋裡走，「我倒要聽聽你怎麼說。」
漫漫跟在他們身後也要進屋，被陳森推著肩膀攔住了，「漫漫，這事我來跟你二哥說。你別擔心，沒事的。」
說罷他進屋關上了門。
漫漫怎麼能不擔心呢！她坐在門口的石階上，豎起耳朵想要聽清屋裡陳森和陸修齊的對話。
王浩和毛寧對視了一眼，也湊了過來。
王浩蹲在漫漫旁邊，「妹妹，你哥這是怎麼了？吃槍藥了這麼暴躁？」
漫漫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都是我不好。」
至於怎麼不好，她也沒說，只輕輕嘆了口氣。
屋裡，陳森和陸修齊在方桌前對坐。
「你最好跟我說清楚，你們兩到底怎麼回事！」陸修齊咬著牙說，「你真的好意思啊，比漫漫大這麼多，居然過來騙人家小姑娘感情。」
說完冷笑一聲，「呵，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啊？處對象是那麼簡單的嗎！」
由還不解氣，一巴掌拍到桌上，「我還真不知道呢，陳森啊，我一心當你是我兄弟，你卻攢著勁想做我妹夫！」
他直視陳森眼睛，兩人對視，「小姑娘的感情騙起來好不好玩，是不是很有成就感？你可真的是厲害呢，這麼多年我居然沒發現你的居心不良，還一直把你當做我最好到底兄弟。我呸 ！禽獸不如的東西！」
陸修齊越說越氣，最後直接坐不住起身在屋子裡走來走去，他走到陳森面前，伸手指著他的鼻子，「你不是要聊嗎，說啊！我倒要看看你能說出什麼花來！」
「臭不要臉的狗東西，居然把主意打到我妹身上來了，我就說你之前怎麼那麼熱情替我照顧妹妹呢，原來是存了這樣齷蹉的心思！」
陳森看陸修齊氣成這樣，輕嘆一聲，抬手給他倒了杯水，又起身按住他的肩膀，「你坐下，我們好好說，成嗎？」
陸修齊轉了一下肩膀甩開他的手，徑直到椅子上坐下，端起水灌了一口，「來，說！」
「首先，我沒有騙小姑娘感情。」陳森看著他的眼睛，「我和漫漫算是……兩情相悅。」
「我去你媽的兩情相悅！」陸修齊火氣沒下，一點就炸，「陳森，我問問你，你知不知道漫漫才多大！你就跟老子說你們兩情相悅！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要不是你哄騙了人小姑娘，人家能喜歡你！」
等著陸修齊炸完，深呼吸兩口氣，情緒稍緩後，陳森才繼續開口，「我真的沒有存著心去騙漫漫，從小到大我都是當她是我親妹妹來照顧的。是，我後來存了齷蹉心思，是我禽獸不如，但是我可以指天發誓我沒有想著要哄騙她！」
他看著陸修齊的眼睛，「修齊，我們一起長大的，我陳森是什麼樣的你人，你心裡應該很清楚。雖然我沒有關心我的爸媽，但是我也不至於陰暗到去哄騙一個小姑娘的感情。」
「之前在你家，關嬸子有說想給我介紹對象，我那時候說我心裡有喜歡的姑娘，那個人就是漫漫。」
「我......我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對漫漫起了齷蹉心思，我也很唾棄自己，漫漫還那么小，我卻......」陳森說著低下了頭，眼底一片灰暗，「我一直想要壓抑自己的感情，怕你們知道了會厭棄我，會覺得我噁心，但是我真的沒辦法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陸修齊聽著，心裡的火氣慢慢退了一些，又想起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覺得好像有些重了，畢竟是一起長大的兄弟。
但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漫漫才多大，怎麼就這樣被哄騙走了。
他伸手一把拉過陳森的衣領，「你實話告訴我，你跟漫漫在一起，是單純想滿足自己的齷蹉心思，還是有長遠打算的？」
「我肯定是長遠打算的，」陳森連忙開口，「不然我豈不是耍流氓了？我也是前段時間才察覺到漫漫對我的感情的。從發現之後，我就在考慮我們的以後了。」
「那你們開始處對象，為什麼要漫漫瞞著我們？」
「我……」
陳森正在想怎麼解釋這一點，屋門忽然被拍響了。
漫漫在外面哭著喊：「二哥，你別怪森哥！是我不想讓他講的！」
屋外漫漫的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傳進來，「二哥……是我……是我先喜歡他的……他什麼都沒有騙我……」
王浩也在外面幫著開口，「是啊你們兩個，有什麼事開門說。你們倒是說爽了，但你們也要顧及一下漫漫啊！」
「哥，」漫漫的聲音又響起來，「你別怪森哥，不是他心思齷齪，是我對他心思不純……我喜歡他好久了，是我一直在妄想著他……」
陸修齊聽到這裡，心裡的火氣一下子被另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了。
他快步走到門口，一把拉開門，指著漫漫的鼻子就開罵，「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胡說什麼！他有什麼好你還對他心思不純！你是不是要氣死我！」
漫漫拉住他的胳膊，聲音又急又哭，「二哥，你別怪森哥，要罵就罵我吧！真的不怪他！我們處對象也是我先提出來的，他是被我催著答應的！」
「漫漫！」陳森也跟了出來，「你別胡說……」
「呵，」陸修齊冷笑一聲，「你們兩個現在給我演苦情戲呢？合著你們是牛郎織女，我是那個斬斷你們情絲的王母娘娘？」
「森哥才不是牛郎！」漫漫嘟囔了一句，「他比牛郎好多了！」陸漫漫最討厭的就是牛郎織女的故事了，牛郎偷了人家的羽衣誘惑人家織女留下，陳森哥才不是這樣的人！
陸修齊聽清楚了，直接給氣笑了，「陸漫漫！你腦子裡裝糞了吧！」
他又想起剛才沒問完的事，「是你要陳森瞞著我們大家，不讓我們知道你們處對象的事的？」
漫漫囁嚅著點了點頭：「是……」
「為什麼？」
「不知道……」她低著頭，「就是怕你們知道了……」
「怕我們生氣是不是？」陸修齊點著她的額頭，「我們從小就告訴你，那些不敢跟家裡人說的事都不能做！你看看你現在，可真好，都敢背著我們偷偷處對象了！陸漫漫，你是想氣死我是不是！」
漫漫被他點得頭一歪，壓根不敢反抗。
王浩看到這副情形，連忙幫著勸，「好了修齊，你彆氣了。你看妹妹都被你嚇著了！」
毛寧也接話，「是啊，妹妹處對象也沒錯，你沒必要這麼生氣的。」
「合著這不是你妹妹，你還能說這樣的話！」陸修齊轉頭瞪了他一眼。
「要是是我親妹子，能跟阿森處對象，我還真不生氣。」毛寧攤了攤手，「你想啊，阿森我們一起長大的，知根知底，壓根就不用擔心妹妹被欺負不是？」
「是啊，」王浩也幫腔，「有我們這麼多人護著妹妹呢，阿森都生不出那膽來！」
漫漫可憐兮兮地拉著陸修齊的胳膊，「哥，你別生氣了，我錯了還不行嘛！」
「你沒錯，你怎麼會有錯！」陸修齊瞪著她，「我原不原諒不要緊，你現在想想今晚回去怎麼跟爸媽說！你別想著繼續瞞，自己想明白了，為什麼不第一時間說清楚！」
「我……」漫漫癟了癟嘴，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
陳森一把牽過她的手，「沒事漫漫，我到時候陪著你一起去說。」
「有你什麼事！」陸修齊一把分開兩人拉著的手，「我們家同意了嘛你就一起去！等著吧，什麼時候我們家同意了，你再什麼時候去我家！」
他還氣不過，回頭瞪了陳森一眼，「媽的，老子當你是過命兄弟，你卻要做我妹夫！真他媽的是日了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