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和毛寧充當著和事佬，把陸修齊請到院子裡坐好，還給他倒了一杯水。
陸修齊坐在石凳上，胸口還在起伏著，王浩按著他的肩膀，「好了好了，你也別生氣了，你看你把妹妹嚇成什麼樣了！」
話音未落，就聽見漫漫又小又軟的聲音傳來，「森哥，你沒事吧？對不起啊，我不該……」
「陸漫漫！」陸修齊氣不打一處來，「你他媽的處個對象把腦子裡處出屎來了！」
漫漫被他一吼，嚇得往陳森身後躲過去。
陳森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我沒事的，你別擔心我。」
他轉頭對陸修齊說，「修齊，我帶漫漫進屋說幾句話，可以嗎？」
「你他媽！」陸修齊覺得今晚會被這兩個人氣死，「有屁不能當著我面放？還要自己捂著享受？」
「好了好了！」毛寧一把把陸修齊按回石凳上，沖陳森揮了揮手，「你們進去說吧，別太久了，等下把我們陸哥氣壞就不好了。」
陳森拉著漫漫進了屋，他把漫漫按在椅子上坐好，給她倒了杯水，又從柜子里拿出一包小桃酥，拆開放在她面前。
「這是今天下午買的，本來想明早給你的，現在剛好可以給你吃。」
然後他搬了椅子挨著漫漫坐下，直視著她的眼睛，「漫漫，我接下來跟你說的話，不是以你對象的身份說的。你聽了，要記在心裡。」
漫漫小口喝著水，疑惑地看著他，「可是，你就是我對象啊。」
陳森看著她的表情，輕笑一聲，「是，作為你對象，我很享受你對我的維護和那種沒原因的偏愛。但是，漫漫，我比你年紀大，我不能肆無忌憚地去享受你的這種偏愛。」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我不知道你上學的時候有沒有偷偷念過《詩經》里的《氓》，裡面有一句：『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我當時看到的時候嗤之以鼻，一直覺得男女對感情不會有那麼大的區別。直到跟你處對象……」
他伸手覆住她放在桌面的手，「今天你哥來罵我，甚至要揍我，才讓我猛然醒悟。我們兩個人對待這份感情，從根本來說就是不一樣的。」
「也許你自己沒發覺，從我們兩個開始處對象之後，你的感情傾斜和對我無條件的偏愛，已經超過一個正常感情的範疇了。當然，作為被愛的那個，我十分享受這份偏愛。」
「但是漫漫，你在投注這份偏愛的時候，已經逐漸失去自己了。」
漫漫握著搪瓷杯的指尖微微收緊，唇瓣抿了抿，想要開口反駁，卻又被他溫和卻堅定的眼神按住。
「漫漫，你看，這就是我們的不同。我還能在這裡跳出身份來理智跟你分析我們的感情，而你卻是在全身心投入。」
他看著她，「我明白你對我的感情，但是我更想要你多愛自己一些。首先你是陸漫漫，然後你才是其他身份，是你爸媽的女兒，是你哥的妹妹，是陳森的......對象！」
漫漫聽到這裡，眼眶又有些發酸。
她想起來敏姐婚前跟她說的那句話：「可以喜歡一個人，但是不要在喜歡里迷失自己。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後才是喜歡他的那個人。」
她低頭眨了眨眼睛，把眼淚憋回去，然後抬頭揚起笑臉，「陳森，謝謝你。謝謝你能夠跟我說這些......我確實沒有想過這些，也沒注意過自己的變化，我會好好想想你的話的！」
說完她張開雙臂，「可以，抱抱嗎？」
陳森笑著摟過她，抬手輕拍了拍她的頭頂，「你都不叫我哥了？」
「那我以後叫你森哥哥？」
甜甜的「哥哥」兩個字讓陳森險些沒繃住，他摟得更緊了些，「你想怎麼叫就怎麼叫......」
漫漫窩在他懷裡，輕聲開口，「怎麼辦，我好像更喜歡你了。」
說著她抬頭在他下巴下方親了一口，「森哥哥，我們結婚吧。」
陳森猝不及防被親了一口，一把推開她，就那樣看著她，看著看著無奈笑出了聲，「我要是你哥，估計會比修齊更氣。」
「哼！」
陳森站起身往盆架那邊走，「我倒水給你洗把臉吧，眼睛都哭腫了。以後有事不要著急，凡事有我呢，你也要給我機會讓我展示對你的感情呀~」
他倒水的時候，陸修齊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你們兩個還沒說完嗎！已經一刻鐘了！」
「哥，你好煩！」
「嘿，你個陸漫漫！」
陳森連忙拉開門，「我剛剛在給漫漫倒水擦臉。」
陸修齊瞥了他一眼，「你水盆毛巾都是乾淨的嗎？就這樣給漫漫用。」
「哥你放心，都是新的，沒用過的。」
「誰是你哥，你別亂喊！」陸修齊瞪了他一眼。
漫漫洗完臉，走到門口，挽住陳森的手臂，「哥，你別這樣~」
「你呀！」陸修齊恨鐵不成鋼地想戳她額頭，被她一縮躲到陳森背後去了。
王浩和毛寧在門外看著他們三個人，笑得不行。
毛寧開口打趣道，「阿森你這動作夠迅速的啊！誰能想到你居然是我們這幾人里最先有對象的呢！可憐我相看了好多次，都還沒對象。」
聽到毛寧說對象，漫漫突然從陳森身後伸出個小腦袋來，「貓哥，你要對象不要？」
毛寧樂了，「怎麼，妹妹這是要給哥介紹對象？」
漫漫猛點頭，「你對對象有什麼要求嗎？我真的可以給你介紹對象的！」
毛寧倒是有些吃驚了，「你說真的？」
「森哥，你看貓哥他不信我！」漫漫抓著陳森的手搖了搖，「你跟他說吧！」
「陸漫漫！」陸修齊瞪眼看過來，「我還在呢！你收斂點！」
漫漫轉過頭去不看他。
陳森無奈低笑，對著毛寧開口，「漫漫有個朋友，說想找高大強壯的對象。這不，我就想到你了。」
毛寧聽到「高大強壯」這四個字，倒是還有些不好意思了，「那我確實合適，嘿嘿......」
王浩白了他一眼，「妹妹，你就安心跟人家姑娘說你貓哥的情況吧，他肯定可以的。」
「是是是，」毛寧也很給面子地開口，「妹妹，你介紹的，我肯定滿意！你說什麼時候見面，我都可以。」
漫漫歪著頭看他，「你這麼著急想要對象的？」
毛寧抓了抓頭髮，「也不是著急啦，這不是我媽整天催嘛。要是我能認識合心意的姑娘，那不就更好？」
「行吧，」漫漫點頭，「我明天跟我朋友說一下你的情況，看她怎麼說吧。」
「那就謝謝妹妹啦，」毛寧笑著，「要是我們成了，我請你吃飯！」
「行了行了，今天就說到這。」陸修齊氣呼呼地插話，「陸漫漫，跟我回家！今晚你的事必須跟家裡說！」
「哦……」漫漫捨不得鬆開陳森的手。
兩個人處對象這麼久，還沒有怎麼牽過手呢。她低著頭不說話，手指還勾著他的。
陳森低頭看了一眼她勾著自己的手指，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回去吧。明天我去你家巷子口接你。」
漫漫這才鬆開手，跟著陸修齊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陳森站在燈光底下沖她擺了擺手，她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扯了一下，又酸又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