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倆回到一號院的時候，院子裡還坐著好些乘涼的人。
關麗珍正和孫桂英坐在廊下說話，手裡搖著一把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
看見兄妹倆一前一後進來，她瞥了一眼，「喲，你們兄妹倆捨得回來了？這是有什麼驚天大秘密，要出去說這麼久？」
說到「秘密」兩個字，漫漫心虛得不行，低著頭沒敢看她媽。
陸修齊狠狠白了她一眼，對著關麗珍說，「媽，確實有驚天大秘密，等下再跟你說。」
陽陽已經看見了小叔，撒開小腿跑了過來，「小叔！陽陽要舉高高！」
「哇！那你要多高？」陸修齊一把舉起陽陽，把他舉過頭頂，「這麼高，高不高？」
「哈哈哈哈！！！好高好高！」陽陽手舞足蹈的，笑聲脆得像鈴鐺，滿院子都聽得見。
「行了行了老二，」關麗珍喊了一嗓子，「你別跟他瘋了！剛洗完澡，等下又要瘋出一身汗！」
陽陽撲騰著小腳，「不要不要，小叔，我們悄悄玩，不要讓奶奶知道！」
「那你可要悄悄的，」關麗珍沒好氣地說，「千萬別叫我看到了。」
孫桂英在旁邊笑得不行，「哎呀，可真羨慕你啊，我家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抱上孫子……」
「你這段時間不是在給建國安排相看嗎？」關麗珍轉頭看她，「一直沒有合適的？」
「我覺得合適有什麼用，」孫桂英翻了個白眼，「建國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每次不是這不行就是那不好。」
「會不會是他自己有對象了，或者有喜歡的姑娘了？」關麗珍猜測道。
「不能吧，」孫桂英不太確定，「我沒聽他說過啊。」
「要不你和他談談？」關麗珍瞥了一眼還在跟陽陽瘋玩的陸修齊，歪過頭輕聲對孫桂英說，「我家老二之前不也不配合相看嘛，就說自己是有喜歡的姑娘了。就是一直沒有下文，也不知道能不能追上。」
「真的假的？」孫桂英眼睛一亮，「不行，我現在就得去問問去。」
「哎呀你別急！」關麗珍拉住她，「這種事情要緩著來，兒孫自有兒孫福。」
孫桂英被她拉著又坐了下來，「哎，我倒是想兒孫自有兒孫福啊。我現在每天睜眼看到兩個還沒成婚的兒子，閉眼就想到遠在鄉下受苦的紅梅……」
關麗珍拉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別急，一件事一件事地來。」她又壓低了聲音，「紅梅那裡，現在真就沒有一點辦法嗎？」
「我和老劉在想辦法，看能不能給她也尋摸一個工作機會，」孫桂英嘆了口氣，「但是太難了啊！」
「是啊，工作機會真的好難。」關麗珍也是一聲嘆息。
「不行，我不跟你坐了，」孫桂英站起來，拿起椅子，「我要去找建國問問，他的親事不能再耽誤了。明天再跟你聊。」
「去吧去吧，」關麗珍擺擺手，「好好說，別上頭啊。」
等孫桂英走了，關麗珍也拿著椅子回屋了。
正在陪陽陽玩的陸修齊衝著陸漫漫使了個眼神，也抱著陽陽跟著進了屋。
「爸、媽，漫漫有事要跟你說。」陸修齊抱著陽陽坐下，「你讓哥他們都過來聽聽吧。」
「什麼事啊？搞這么正式？」關麗珍不解，跟陸海生對視一眼後，還是去把陸修遠兩口子喊了過來。
一家人圍著方桌坐好，陸修齊開口了，「陸漫漫，你自己說吧。」
「這是怎麼了？」陸修遠疑惑。
陸漫漫低著頭，手指在桌面上摳了兩下，又抬起頭來看了一圈家裡人的臉，深吸了一口氣，「我……談對象了。」
「什麼？！」關麗珍手裡的蒲扇差點沒拿穩。
「媽！媽！媽！你別急！」陸漫漫趕緊說。
「我能不急？那個人是誰？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陸漫漫，你可真是膽子大啊！」她說著又轉頭瞪向陸修齊，「老二，你也知道？什麼時候的事？」
陸修齊抱著陽陽玩著他的手指頭，無奈地抬頭，「我也是今天晚上才知道的。這不，就押著她回來坦白了。」
「那人我們認識？」陸海生看著老二這個態度，猜測道。
「嗯，認識，」陸修齊的聲音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熟得很。」
關麗珍想到剛剛跟孫桂英的聊天，心裡忽然浮起一個不好的猜測，「不會是劉家的吧！」
「媽！不是！」陸修齊趕緊打斷她，「你想哪去了！」
「我這不是……」關麗珍也知道自己猜岔了，「那是誰？」
「是……陳森。」漫漫的聲音又小又輕。
「誰？」陸修遠也驚了，他轉頭看向陸修齊，「她說是誰？小陳？」
陸修齊無辜地對上他哥的目光，「哥你別看我，陳森雖然是我哥們，但是這事我真的剛知道。」
「小陳啊，那沒事......」關麗珍對陳森印象還挺好，是他看著長大的，有禮貌有能力而且性子也好。
「媽？」陸修齊覺得不可思議，「你不生氣？」
「我為什麼要生氣？」關麗珍反而覺得奇怪，「漫漫跟小陳處對象，總比在外頭隨便找個不清楚底細的要好吧。」
漫漫見她媽是這麼個態度，心下大喜，「就是！剛剛二哥還要去揍森哥呢！」
「呵，」陸修齊冷笑一聲，「你這是覺得自己有理了？媽不生氣，不代表我就接受！」
「是啊漫漫，」陸修遠也開口了，「你跟小陳處多久了？怎麼都不告訴我們？」
「也沒多久……就二十來天吧……」漫漫的聲音越來越小。
「媽，你說她腦子到底在想什麼？」陸修齊的火又上來了，「自己偷偷處對象，還不告訴家裡。阿森是我一起長大的兄弟不假，他人好，也不代表他就是個好對象！你看他家裡那些人，都是些什麼玩意！」
「老二，」陸海生開口了，「注意言辭。」
陸修齊哼了一聲，沒再往下說。
陸海生轉向漫漫，語氣平和卻認真，「漫漫，你告訴爸，你是怎麼想的？是想只跟他談對象，還是覺得以後就是他了？」
「爸！」漫漫急了，「你是想要我耍流氓？」
陸海生被她這話噎了一下。
關麗珍在旁邊瞪了他一眼，又看向漫漫，「你爸不是那個意思！漫漫吶，媽是想問你，你和小陳是認真的？」
「我是認真的！」漫漫坐直了身子，「森哥他對我很好，我也喜歡他，我就是想跟他處對象、跟他結婚的！」
「可是他家那邊確實有些複雜。」陸海生斟酌著說。
「可是我跟他在一起，又不是跟他家人在一起！」陸漫漫急了，「而且森哥已經搬出來自己住了，他有自己的房子了！」
「嗯？」關麗珍轉頭問陸修齊，「老二，小陳有自己的房子？怎麼回事？」
「就是上次受傷那事，上面獎勵的，還評了個什麼先進。」陸修齊簡單說了一遍，「房子就在十七號院，是那個院子原來的私塾小院，算是一個獨立的院子。」
「媽~」漫漫悄摸著挪到關麗珍身邊，抱著她的胳膊晃了晃，「你是同意的對不對？」
關麗珍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自己也說不出不同意的話來。
她嘆了口氣，「你什麼時候讓小陳正式上門來談談吧。」
「好誒！」漫漫歡呼一聲，「謝謝媽媽同意！」她抱著關麗珍的胳膊蹭了蹭。
陸海生輕咳了一聲，「不是你媽同意就沒事了。婚姻不是小孩子鬧著玩，不能光憑著一腔喜歡就做決定。」
「嗯嗯，我知道的爸爸！」漫漫乖乖點頭，然後朝陸修齊飛快地飛了個得意的眼神。
陸修齊簡直要被陸漫漫氣死，他把陽陽交給關麗珍，拍了拍陸修遠的肩膀，「哥，我們去外面聊幾句。」
陸修遠沒說什麼，起身跟他往外走了。
漫漫好奇地看著他們的背影，被關麗珍一把拉了回來，「好了，別管你哥他們。來，你好好說說......你們怎麼開始的？這段時間相處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