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長輩在愉快溝通完小院布置後,便準備各自回家了。
金家夫妻跟陸家夫妻今天相談甚歡,站在院門口又說了好一陣話,約著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家去吃飯,這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陳正旺跟吳淑雲留在了最後面,陳森送完兩家長輩跟自己小對象後,回到院子裡看到自己爸媽,臉瞬間冷了下來。
「爸、媽,你們還有什麼事嗎?」
「老二啊,你之前怎麼沒說過你這房子這麼大啊!」吳淑雲小心地開口,又看了一眼屋裡簡單布局,「你一個人生活,過得還好嗎?」
「多謝你這遲來的關心。」陳森的語氣平平的,聽不出什麼情緒,「睡硬板床、沒米下鍋只能出去借米的日子已經過去了。現在我一個人過得挺不錯的。」
「那時候你離家,連一床褥子都沒帶,」吳淑雲說著又要抹眼淚,「我可擔心了……」
「還有哦,我當時遷出戶口,從家裡轉出糧油關係的時候,您是怎麼說的來著?」陳森回憶,「需要我重複你罵我白眼狼、沒良心的那些話嗎?」
吳淑雲被他這幾句話噎住了,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出什麼來。
她的情緒對陳森沒任何影響,就聽陳森繼續說道,「你們別在這跟我賣慘裝可憐,也別跟我在這裡演什麼父母情深,更別用什麼『孝道』來壓我。大不了,我這個房子還回去,婚也不結了。」
他抬眼看向對面兩人,「就是不知道你們受不受得住輿論的指點了......」
「老二,」吳淑雲抽噎著問,「你是真不要這個家了嗎?」
陳森懶得跟她廢話,目光越過她,落在陳正旺臉上,「爸,你來給她仔細說說吧。到底是我不要那個家了,還是那個家沒有我的位置了?」
陳正旺被他這話堵得心裡發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所以,你是鐵了心要這樣,是吧?」
「是。」陳森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我本來也沒想著要你們知道我住哪裡的,但我既然要在這裡結婚,你們遲早也是要知道的。」
他目光直直地看著眼前的兩個人,「你們也別想耍什麼心機,想著安排不相干的人過來這邊借住。否則,別怪我徹底不要臉。」
他最後又笑了一下,那笑容掛在嘴角,沒有什麼溫度,「你們也別說不孝,我每個月的孝心都按時送給你們了。而且,我是真的有做到我對你們的養老承諾的。小時候你們怎麼養我長大,我就怎麼給你們養老。人吶,別不知足哦。」
「好好好!」陳正旺咬牙連說了三聲好,「老二,你好的很!」
他又轉頭對吳淑雲道,「別一天到晚只知道哭哭哭,全讓外人看笑話了!」
說完他就轉身往院門口走去,步子又快又重。
吳淑雲連忙抹了一把臉,也跟了上去。
陳森在後面不急不慢地補了一句,「哦對了,今天我們已經定好了婚期,時間就在一年之後。雖然還有點久,但你們也別忘了。至於彩禮,你們既然不管,那我也不用細說了。」
陳正旺沒有理會,直接開門離開了。
兩人離開後,陳森小心關好院門。他轉回身重新打量整個小院,想著今天下午岳父和師父兩個人做的規劃,一點一點在腦子裡搭建著小院未來的模樣。
大屋子怎麼隔斷、家具怎麼擺放、廚房怎麼改造、葡萄架搭在哪裡......
他回到屋裡,拿出紙筆,開始一條一條列計劃。
從現在開始到成婚,還有一年時間。這一年裡,他要一步步做好準備,迎接跟漫漫美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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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父母見過面後,大家又重新進入了正常的工作生活,陳森也主動向關麗珍交出了自己小院的鑰匙,請她幫忙管一下院子裡的菜地,這個事他實在是不擅長。
日子像流水一樣平緩地淌過去,在日復一日的上下班、吃飯、見面中,時間悄然滑到了九月底。
九月三十日這天,正好是星期三,小姐妹們相聚的日子。這天也是九月最後一個工作日。
一大早,趙主任就在早會上宣布了十月的生產計劃。
從十月開始,廠里將劃出一部分人負責外貿訂單生產,但具體的人員和工作安排還要等十月上班後才能確定。
消息一出來,車間裡就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大家心裡都暗暗盤算著,不知道這難得的機會能不能落到自己頭上。
下午下班時,大家都很開心,因為國慶會有兩天假。這兩天剛好卡在周四周五,也就是說這周接下來只要再上一天班,就又能放一天假了。
漫漫陪劉芳取了自行車,又等到燕玲,這才一起往廠門口走去。
「燕玲,你今天沒有騎車?」劉芳好奇地問。
「嗯,」燕玲小聲回了一句,「我等下要跟阿寧出去吃飯。」
「好吧!就我是孤身一人了。」劉芳無奈地嘆了口氣。
「芳芳,你別急,緣分到了自然會來的。」燕玲安慰道,「你看,我以前還以為那個誰是我的緣分呢,可沒想到跟阿寧見一次就定下來了。」
「我不著急,我就是羨慕。」劉芳又嘆了口氣,「算了算了,我還是好好練技術,努力早日當上大師傅吧。」
漫漫拍了拍她的手臂,「我看好你哦!」
「嘿嘿,」劉芳笑了一下,「不知道這次外貿單我有沒有機會參與。」
「我這邊的消息,」燕玲壓低聲音,「這次外貿單生產好像是為以後長期訂單做準備的。你們要是能進去,後面應該會一直有活干,你們要好好表現。」
三人小聲聊著來到了廠門口,就見到陳森跟毛寧兩人站在門口小聲聊著什麼。
毛寧一看見燕玲出來,也不聊了,推著車子就迎了上來,臉上的笑憨憨的,「玲玲,我們走吧。」
「嗯嗯,」燕玲沖漫漫和劉芳擺了擺手,「那漫漫、芳芳,再見~」說完她就上了毛寧的車先一步離開了。
劉芳看著他們的背影,感慨了一句,「我感覺距離喝燕玲喜酒不遠了。」
「嘿嘿,我去幫你打探一下,」漫漫沖她擠了擠眼睛,「放完假回來告訴你。」
「好哇,那就假期後再見!」劉芳擺擺手,也騎上車往城西的方向走了。
漫漫等劉芳走遠了,才跨上陳森的后座。
坐穩之後,她就迫不及待地開口問,「森哥,貓哥那邊跟燕玲進展怎麼樣了?你肯定知道的,快說說!」
陳森騎著車慢慢往前,聲音被晚風送過來,「剛剛老貓還在跟我聊這個呢。他們家現在在想辦法弄房子,房子定下來之後,兩人就準備辦婚禮了。」
「貓哥家不是在機械廠家屬區有房子嗎?好像房子還不小。」
「有房子,但老貓不想婚後一大家子住在一起。」陳森頓了頓,「他有點害怕對象受欺負吧,他那個二嫂好像還挺厲害的。」
「好吧,燕玲那個性格確實挺容易被欺負的。」漫漫嘟囔了一句,「現在要租房子好像不太容易吧。」
「是不容易,但是他家裡跟對象家裡都挺......」陳森想說挺有背景,但是想了一下換了個詞,「挺有能力的,所以兩邊一起操作,應該能在房管所那裡租到套好一點的房子。」
「那蠻好的!」漫漫真心覺得很好,她的想法很簡單,燕玲能在婚後住出來,比跟婆家一大家子住一起好太多。
就像......她以後要跟森哥單獨住在外面一樣!
這樣想著,她的心情好了不少,坐在后座上晃著腿,嘴裡還哼起了小調。
陳森聽著身後那輕快的動靜,忍不住低笑出聲,「國慶兩天假,你有什麼安排?」
「不知道,」漫漫想了想,「想約曉棠和秀娟一起玩,就是不知道曉棠有沒有空。」
「那要是我也想約你出來玩呢?」陳森的聲音漫不經心的,像是隨口一問。
「嗯?你要約我去哪裡玩?」漫漫好奇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想帶你去見我奶奶,」陳森的聲音溫和了些,「你願意嗎?」
「可以呀!」漫漫很自然地就應了,又追問了一句,「奶奶她……對你好嗎?」
陳森理解她的意思,想問的是「以前對你好不好」。
他想了想才開口,「奶奶很公平。她孫子很多,但從來沒有偏心過誰。」
漫漫明白了。
漫漫明白他意思了,奶奶沒有偏心任何一個人,也只是說明奶奶沒有虧待過他。
陳森沉默了一瞬,聲音低了幾分,「其實所有長輩里對我最好的是我大姑。可惜我稍微大一點之後,她就因為難產去世了。」
漫漫坐在后座上,收緊了手臂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後背上,「陳森不怕,以後陸漫漫對你好。」
陳森騎著車,風從耳邊吹過,帶著初秋微涼的草木氣息。
他感覺到背後的溫暖和那雙手環著他的力度,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嗯,謝謝最好的陸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