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班後,漫漫讓陳森先騎車載她去了林家。
她到林家的時候,林母正帶著田有良在做飯,漫漫遠遠看了一陣才走上前。
「嬸子好!請問曉棠在家嗎?」
林母從廚房探出頭來,看見是漫漫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展開笑容,「是漫漫呀!曉棠還沒下班呢,她們供銷社下班晚,大概要六點半之後才能到家了。」
她說著側身讓了讓,「你先進來坐會兒吧?」
漫漫有些失望,「啊......那既然曉棠還沒回家,我就先不打擾了。」
「別急著走,你留下來吃點吧!」林母開口挽留。
「謝謝嬸子,我媽在家等著我回去吃飯呢,我就先回去了。」
「那行,那下次再來吃飯。」
「好的,那嬸子再見。」漫漫扯出一個客氣的微笑,轉身離開。
全程她沒有多看田有良一眼,她知道自己這樣有些失禮,但她控制不了。
她離開林家後快步往院外走,在院門口遠遠看到了正騎車回家的林父。只不過林父應該是有什麼心事,並沒有看到她。
漫漫站在院門口,看著林父的背影消失在盡頭。她忽然覺得,這裡好像正在一點一點地變得陌生。
這天之後,漫漫沒有再來找曉棠。一個是時間湊不上,另一個是她又要開始加班了。
被服廠的外貿單在那周五正式定了下來,裁剪車間的參與人員就是上次請過去試了樣的幾個師傅。
劉芳因為師父參與的原因,也跟著開始為外貿單打下手。
輔裁組因為人手問題,漫漫和李衛東並沒有跟著師父做外貿單,而是負責常規訂單的輔裁工作。
因為外貿單的加入,加上中下旬要開始生產棉服、棉大衣訂單,整個裁剪車間的工作全部重新分配,所有人都要加班到每晚八點。
好在漫漫現在已經可以完全上手了,不同面料的裁剪要點她已經爛熟於心。
再加上這段時間晚上學習的積累,她工作起來效率提升很快。
因為外貿訂單和棉服訂單都要求嚴格,趙主任這段時間一直親自盯著車間生產。
一是現在外貿訂單還是在常規車間生產,他要盯著防止外貿訂單面料與常規面料混雜在一起。再就是兩邊訂單交期都比較趕,必須全力監督趕生產。
盯了幾天之後,趙主任發現陸漫漫的工作效率以及廢品率明顯把李衛東拉了一大截。
他站在車間角落,手裡夾著登記本,有意無意地觀察了漫漫好幾天。
慢慢地他開始有意無意觀察陸漫漫工作情況,他發現這個小同志膽子大、眼睛毒、手很穩,心思還很細膩。
裁片排布、邊角料利用、刀片走速......每一樣都處理得乾淨利落。尤其是那些邊角余料,她總能找出最合適的利用方式,廢料筐里的東西比其他人少了一大半。
趙主任暗自點了點頭,看來這幾個月,小陸同志的進步是非常大啊。
趙主任的觀察,漫漫沒有察覺,她完全沉浸在工作帶來的快樂里。
那種把一塊布變成規整裁片的滿足感,還有書上知識與現實一一對上的快感,讓她體會到了十成十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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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裁著料子一邊在心裡默念著書上的內容,像是一邊走路一邊數著路邊的石頭,每對上一塊,心裡就踏實一分。
時間就在忙碌中匆匆流逝。
漫漫一直沒有時間休息,秀娟也沒有機會跟她詳談,她們也都沒有再去找曉棠。三個人像是被無形的牆隔開了,各自在各自的生活里埋頭趕路。
就這樣,時間來到了十月底,燕玲和毛寧的婚期馬上要到了。
從十月初毛寧那邊的房子弄好之後,兩家人就馬不停蹄地進入了婚禮籌備階段。
說是婚禮籌備,用燕玲的話來說,就是各種買買買......
這天中午,三人吃過飯又在老地方閒聊。
「感覺我外婆要把供銷社搬回家了。」燕玲坐在樹根上,雙手撐在身後,仰頭看著頭頂斑駁的樹影,「她現在每天都在家算,還有什麼沒準備好,還差哪些票證……」
「你是來顯擺的吧!」劉芳斜睨著她,「你看看,前不久我們還都是單身好姐妹,誰能想到呢,這才過了多久,你就要結婚了!」
她說著還狠狠拍了一下大腿,「結婚就結婚吧,你們居然還有獨立的婚房!可憐我啊,到現在都沒有遇到我的俊氣對象!」
漫漫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就說,燕玲有沒有顯擺成功嘛!」
「成功了!那是相當成功啊!」劉芳假裝生氣地站起來,「不行,我不能每天這樣過日子了。我以後有空就出門溜達,我的俊氣對象肯定在哪裡等著被我撞到!」
漫漫和燕玲被她逗得笑個不停。
燕玲緩了一會兒才開口,「我結婚那天你早點來,到時候你看看能不能遇著俊氣對象。」
「去!我一定很早就去!」劉芳一拍胸脯。
「漫漫你也早點來,」燕玲拉了拉漫漫的手,「你可是我們的介紹人,是我們的媒人。」
「我到時候跟著芳芳一起,一大早就去你家,」漫漫笑著說,「你準備好早飯等我們。」
「你說的啊,我當真了!」燕玲認真地點頭,「到時候一定要來我家吃早飯。」
「我可不要吃早飯!」劉芳故意反著說,「我可是要留著肚子吃正席的!」
燕玲被逗得哈哈大笑,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她擦了擦眼角,「可惜了,我沒有兄弟,不然我一定要給你們介紹相看。」
「沒有兄弟也沒關係,」劉芳很大氣地拍了拍燕玲的肩膀,「以後見到俊氣的幫我留意一下就好了~」
燕玲又被她這一下逗得笑起來,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伸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髮。
她看著漫漫和劉芳,眼裡的笑意還沒散盡,「我是說真的,到時候你們一定要來啊。」
「一定。」漫漫點頭。
「一定!」劉芳也收起了玩笑的語氣,認真地應了一句。
午後的陽光從香樟樹葉子的縫隙里漏下來,在三個人身上灑了一地碎碎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