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過年倒計時

  時間進入臘月後，日子仿若上了發條，一天比一天過得又快又熱鬧。

  風雪並沒有阻擋大家準備過年的熱情，關麗珍這段時間也忙著過年的事。

  這不臘月十六這天一早，她就要自己騎著自行車帶著小陽陽回大隊了。

  她把陽陽裹得嚴嚴實實，先是穿了兩層棉襖，外面又套了一件厚罩衣，腳上蹬著王秀蘭新做的棉鞋，頭上戴著一頂毛線帽，帽檐拉到眉毛下面，只露出半張凍得通紅的小臉。

  自行車橫槓上那隻專門給陽陽做的小木車座被牢牢綑紮在大樑上，她檢查了兩遍繩結才放心。

  把陽陽抱坐到車座上之後，她又取來一床兒童小被子搭在孩子背上，將被子邊角用細繩拴牢在木座車架上，免得趕路途中被大風颳落。

  陽陽大半個人都裹在厚實的小被子裡面，像一隻圓滾滾的棉球，只露出兩隻眼睛眨巴眨巴地望著院裡的大人。

  「我這幾天不在家，你們自己安排早晚飯哈。」關麗珍直起身子來叮囑道。

  想了想又不放心，索性直接安排好，「算了，老陸，你們這幾天就在飯店買回來吃算了，別嚯嚯我的廚房了，也讓秀蘭好好休息一下。」

  陸海生一聽這話，連忙應聲，「行行行，我到時候自己安排。」

  王秀蘭在旁邊笑，「不用每天去飯店買回來，那樣太不划算了，我下班回來還是有時間做飯的。」

  「說了去飯店買就去飯店買，你別跟著犟。」關麗珍擺了擺手，「或者在廠里食堂打了帶回來也可以，隨你們安排。」

  「那行，我晚點再跟爸商量著來。」王秀蘭伸手拉了一下陽陽頭頂的被子，「那陽陽這幾天你跟著奶奶，要聽奶奶的話，不要搗亂，聽到了嗎？」

  「聽到吶，我費給奶幫忙噠！」陽陽的聲音從被子下傳來，逗得大家哈哈直笑。

  「行了，我走了，早點出發早點到，今天開始有的忙。」說著關麗珍就推著車出門了。

  「媽，媽，媽……我跟你一起走。」漫漫挎著包從堂屋跑出來，三步並兩步追上關麗珍。

  

  在巷子口，關麗珍恰好遇上來接漫漫的陳森。

  陳森看到關麗珍這陣勢，很是驚訝：「嬸子，你這是要出門？」

  「是，回大隊跟漫漫舅他們一起備年貨。」

  「那您騎車慢點，注意安全。」

  「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你帶著漫漫路上也小心一點。」關麗珍沖兩人點了下頭，腳下一蹬，自行車慢慢騎出了巷口。

  漫漫站在巷子口，看著他們的背影在雪地里越走越遠，才轉身跳上了陳森的后座。

  兩廂分開後，漫漫這才跟陳森說起關麗珍每年的過年安排。

  「我三個舅舅家都養豬了，一頭交任務，一頭自己殺。我兩個姨媽也都會回去，舅舅家養的三頭豬差不多就是幾兄妹分了，再送一點去舅媽家和幾個嫂子家……」

  她掰著手指頭數，「所以每年到了臘月十六，我媽都要回去忙幾天……殺年豬、做臘肉，還有打糍粑、炒米、熬紅薯糖、做泡米塊，還有炸麻花、饊子、油坨……」

  說著說著，漫漫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像是被自己描繪的沒事勾出了饞蟲。

  往年關麗珍都會帶她一起回去，她也幫不上什麼忙，就跟著吃了。

  鍋里滾燙的油滋滋作響，剛出鍋的饊子金黃酥脆，糯米糰在石臼里被捶打得軟糯綿密，紅薯糖的甜香從灶屋飄到堂屋……她越想越覺得饞了……

  陳森在前面騎著車，察覺到身後人的聲音慢慢停了，忍不住低頭悶笑了一聲，「等明年……我們可以自己在家炸好吃的。」

  「好呀！」漫漫一下來了精神，探著腦袋湊近他後背，「你會做什麼好吃的呀？」

  「我現在只會做簡單的，」陳森的聲音被風扯得有些散，但還是穩穩地傳進她耳朵里，「但是我正在學。等明年這個時候，我肯定會很多了。」

  「那以後我也跟我媽學，我們一起做飯。」

  「不用，你負責吃就好了。廚房裡的事交給我，不需要你進廚房。」

  「那你說的啊，我可就當真了。」

  「嗯，我說的。」陳森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篤定的溫和，「漫漫，我跟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發自內心的。」

  漫漫在后座嘻嘻笑了一聲，伸手從身後抱緊了陳森的腰，把臉貼在他後背上。

  風雪還在飄著，落在她的睫毛上，涼絲絲的，但身前人的背脊是暖的，隔著棉襖也能感覺到那點穩定的溫熱。

  自行車輪碾過積雪，發出細碎的沙沙聲，一深一淺地往前騎著。

  臘月的風再冷，坐在他後面，好像也冷不到哪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