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下班的時候,漫漫拎著毛寧那件毛衣半半成品坐上了陳森的車。
陳森發現袋子裡露出的毛衣針,以及麻灰色的粗毛線,好奇問道,「你這是......現在織毛衣?」
漫漫直接打開袋子展示裡面的半半成品給陳森看,笑著解釋這是燕玲委託她幫忙給毛寧織的,生日禮物。
陳森沉默了半晌才開口,「你說......毛寧大夏天過生日收到毛衣做禮物,會不會當場穿上身來炫耀?」
聽完這句話,漫漫也沉默了。想到當時陳森穿上她送的新毛衣時的表現,不太確定地回了一句,「好像……也不是沒可能。」
然後兩個人一起笑出了聲。
笑完之後漫漫想起陳森的生日也快了,就索性直接問出口,「說起來,你生日也快到了,有什麼想要的禮物嗎?」
「你不打算給我一個驚喜?」陳森低笑,「毛寧對象都知道給他驚喜,你不跟著學學?」
「什麼驚喜?送你一件毛背心?」漫漫笑得很大聲,「可我就是想問你嘛,你想要什麼?」
「你送的我什麼都喜歡~」
「咦~森哥,你現在有點子......噁心!」漫漫在車后座笑得直顫。
「你呀!」陳森拿她沒辦法,任由她笑,「我說的是真心話!」
「好吧,好吧~那我好好想想,保證不送你毛背心。」說完漫漫想到什麼又笑了起來,「其實毛背心也挺不錯的,你跟貓哥兩人一起搭配著穿,挺好!」
聽著漫漫快樂的笑聲,陳森覺得自己的心情也跟著笑聲飛了起來。
笑聲跟著自行車輪,一直飛到了巷口。
陳森在巷口停下車,突然輕聲開口,「還有四個月。」
「什麼?」漫漫沒太聽明白。
「你的生日,還有四個月。」陳森笑。
漫漫心裡算了一下日子,現在是農曆四月初九,她的生日農曆八月十三,可不就是還有四個月嘛。
她笑著回陳森,「嗯,還有四個月!」
四個月後,等她過了二十歲生日,他們的婚期就會正式定下來了。
「你快進去吧。」陳森低頭看她,「明天再見!」
「那,你騎車注意安全,明天見!」
陳森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耳垂,「進去吧。」
漫漫轉身往巷子裡走,就看到院門口抱著手臂看著她笑的趙春梅。
「小年輕的談對象,就是好看!」劉紅梅笑著說。
「哎呀~紅梅姐!」漫漫有些不好意思,「你怎麼比我們還先到家?」
她知道劉紅梅是沒有自行車的,但因為每天都是陳森接送,所以兩人也從沒同路上下班過。
「你有對象接送,我也有對象接送啊~」劉紅梅沖她眨了眨眼。
「誒?」漫漫瞪大眼睛。
劉紅梅點點她鼻頭,「這麼驚訝呀!那我明天要是介紹他給你認識,那你豈不是眼珠子要掉下來~」
「誒誒誒?!」漫漫一把拉住劉紅梅的胳膊,「春梅姐,你說真的?」
劉紅梅被她逗笑,「當然是真的。明天中午廠門口見,姐請你吃飯。」
「嗯嗯嗯!!!」漫漫猛點頭,「那我明天早上就少吃點,為中午騰肚子!」
「哈哈哈哈哈......好!一定讓你吃個夠!」劉紅梅笑出聲,「你快進去吧,關嬸子飯應該好了。」
「那,明天中午見~」漫漫沖她眨了眨眼,這才轉身進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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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麗珍的飯的確好了,而且全家就只有漫漫沒有到家了。
她進門的時候,一家人正圍坐在方桌前聊著什麼,陽陽獨自在那裡哐哐乾飯。
聽見門響,關麗珍站起身沖陸修齊開口,「你先等下再說,我去給你妹倒水。」
「媽,你別動,我自己去倒水。」漫漫連忙開口,「我要去房間放東西。」
等她洗完手再回到堂屋坐下,很是好奇地看向圍坐的一家人,「你們剛剛在聊什麼啊?」
「哦,沒什麼,就是你二哥準備這個周末去寧寧家見她家人。」關麗珍邊替大家裝飯邊開口。
王秀蘭在一旁幫忙端飯,笑著對漫漫說,「咱們家接下來要喜事連連了。」
漫漫用肩膀撞了一下陸修齊,「二哥,你這速度可以啊!」
陸修齊斜瞥她一眼,輕聲「嘁」了一下,「你以為誰跟你似的,談個對象還偷偷摸摸。」
「好好說話!」關麗珍正好端飯過來,用眼神警告了陸修齊,又瞪向漫漫,「還有你,說話也正經點!」
「哼!」漫漫皺皺鼻子,迫於關麗珍的威壓,只得老老實實開始吃飯。
不過飯桌上的話題,依然是圍繞陸修齊見家長這件事。
「老二,到時候東西你就別操心了,我幫你張羅好,你提前回來拿就是。」關麗珍邊吃邊交代。
「就是婚期,你先跟寧寧商量一下,能不能推到明年?」她看了一眼漫漫,「漫漫的婚事去年就說好了的,等她生日後就辦了……」
陸修齊還沒應聲,陸海生這時候也接著說,「本來按道理應該是長幼有序,你先娶妻,你妹妹再出嫁。但是她婚事定下的時候你還沒對象,所以就沒把你的婚事考慮進去。」
他看了一眼漫漫,「我跟你媽想的是,等漫漫出嫁後,我們兩個老的就住去耳房,這邊這間屋子就給你作為婚房。跟你哥當時結婚一樣,這間屋子想怎麼倒騰,都由著你們。」
「爸,我不要這間屋子。」陸修齊開口,「我跟寧寧都已經說過了,婚期明年沒問題的,婚房的話到時候就用耳房就好。」
他邊吃邊說,「我們結婚後也有可能住單位,所以你們不用這樣倒騰著搬......」
「那不成,不管你們住哪裡,家裡該給安排的,必須給安排好了。」陸海生說,「這事你別跟我扯這那的,你就聽我們的。」
「行吧!你們自己安排吧。」陸修齊聳肩,「今天先不說這個了,吃飯吧。」
說完他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又把話頭轉向了別處,堂屋裡的話題也慢慢散開了,只剩下筷子碰著碗沿的細碎聲響。
窗外的暮色又沉了一分,院子裡的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暖黃的光從各家各戶的窗格里漏出來,在院子的青磚地上鋪了一片碎碎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