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王秀蘭說完那些,關麗珍便在她旁邊坐下,跟她一起給陽陽改衣服。天氣變熱,去年的衣服明顯小了。
關麗珍把一件小褂子翻過來比了比,「天天在旁邊看著不覺得,這沒到換季的時候,就覺得我們小陽陽長這麼快!」
陽陽在旁邊跟爺爺玩得正開心,聽到媽媽的話抬起頭來,很認真地開口,「因為陽陽有大口吃飯啊!」
說著他張大嘴,「嗷嗚」一下,「就是這樣大口吃飯的!今天老師還誇我呢!」
陸海生慈愛地摸著他的頭,「陽陽果然最厲害!」
陽陽揚著頭自豪地點頭,「陽陽就是最厲害的!」
漫漫看著陽陽的可愛模樣喜歡極了,她又想到燕玲肚子裡的小寶寶,就看向關麗珍開口,「媽,我想著燕玲這次幫了這麼大忙,我要不給她做點東西送她?」
「你想做什麼?」關麗珍頭也沒抬地搭話。
漫漫想了一下,「燕玲現在肚子裡小寶寶快五個月了,要不你教我做個百納包被吧。」
「行啊!」關麗珍毫不猶豫地答應,又想了一下,「你去那個邊櫃裡面把我裝布頭的簍子拿出來,看看裡面有沒有能用的布。」
漫漫立馬放下手中的毛衣,開始按照關麗珍的指點找簍子。
她把簍子裡的布頭都倒到方桌上,那些都是關麗珍幫人做衣服或者自家攢下來的,倒在桌上堆起一個小布山。
陽陽看到後立馬也不跟爺爺玩了,直接爬上凳子抓布頭玩。
「媽,要多大的布塊?」漫漫邊翻邊問。
「百納包被,就是要把差不多一百塊布頭拼起來做成的。一般的包被差不多二尺八見方……」關麗珍說到這裡頓了一下,「你剛剛說燕玲現在五個多月,也就是差不多農曆九月生。那你就做一個中等厚度的吧,在你的嫁妝棉花里勻個半斤。」
她抬頭看了一眼漫漫,「你先挑軟和的棉布,府綢、平布、薄斜紋都可以。布塊裁成二寸半到三寸的方塊就行,四邊要留兩分縫頭。」
一旁的陽陽抓著一小塊花布頭舉起來晃,嘰嘰喳喳地嚷嚷,「花花布!給小弟弟!」
漫漫捏了捏陽陽的小鼻頭,「你就知道是小弟弟了?」
「陽陽就是知道!」陽陽拿起一塊淡黃色棉布蓋在頭上,「陽陽最聰明!」
漫漫看他這機靈樣沒忍住哈哈大笑,「是是是!我們陽陽最厲害,那陽陽幫姑姑選布好不好?」
「好呀!」陽陽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漫漫,「姑姑要什麼布?」
「陽陽就選你覺得最漂亮、最舒服的布!」
指令一下,陽陽就跟著姑姑一起認真開始挑選了。
關麗珍和王秀蘭在另一頭忙著改陽陽的舊衣服,剪刀咔嚓咔嚓地響著,偶爾抬頭看一眼這對姑侄倆,眼底都是笑意。
陸家這邊歡聲笑語地選布、改衣服,劉家那邊則只能用愁雲密布來形容了。
晚飯剛過,桌子還沒收呢,劉紅梅當著全家人的面宣布,明天她對象要來家吃頓飯。
「哦,說對象也不準確,我們已經領證了。」劉紅梅笑著看向因震驚而呆滯的一桌人,「應該叫做,我愛人了。」
孫桂英整個人都呆傻了,「紅梅……你說什麼?領證了?」
「對呀,已經領證了。」劉紅梅做沉思狀,「我想想啊,已經領證四個月了呢。」
劉富貴猛地一拍桌子,「就這樣隨便跟人領證了,你還要不要臉?」
「你就當我不要臉吧。」劉紅梅無所謂地聳聳肩,「或者……」
她頭一歪看向劉富貴,「你就當我在鄉下找人結婚了吧,反正你這邊也不會給我準備嫁妝的了。」
「紅梅呀,你怎麼能這麼草率就領證結婚呢!」孫桂英看著她一臉不贊成,「如果你著急結婚,我這邊已經在幫你打聽人家了啊!」
「哦?那不知道你們幫我打聽的是什麼人家啊?」劉紅梅是真的好奇,想知道在他們心中她能嫁什麼樣的人。
「這不是還沒消息嗎……」孫桂英有些訕訕。
「你不管打聽的是什麼人家,就這種騙著你直接領證的,能是什麼好人家?」劉富貴陰沉著臉。
「你覺得不是好人家,那就不是好人家咯。」劉紅梅是真無所謂,「我只是告訴你們一聲,等明天他上門來見過面之後,我就會搬走了。」
她環顧一圈屋裡的人,「我知道你們早就巴不得我走了,那就沒必要再假惺惺的了。」
劉春梅小心地拉著她的手,「姐……」
劉紅梅沒有甩開她的手,卻也沒有理會妹妹的小心翼翼。她對這個家的所有人早就已經死心了,包括這個無辜的妹妹。
「對方叫什麼?」
「他們準備出多少彩禮?」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劉紅梅嘲諷地看向劉富貴,「彩禮?那請問你準備給多少陪嫁呢?」
她說完又看向弟弟劉建國,「他叫張曙光,也是被服廠的職工,保衛科的。」
劉建國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後,點頭走進了自己那間隔間。
看著他離開,劉紅梅又看向了劉富貴,「嗯?你想要彩禮,那麼請問你給多少陪嫁?還是說你打算把之前承諾的那幾百塊還給我了?」
「紅梅啊,你這樣,是要剜媽的心啊……」孫桂英想伸手過來拉大女兒的手,卻被她避開了。
「媽,你不用表現得這樣。你是不是正在受剜心之痛,只有你自己知道。」劉紅梅冷冷看著她,「你每次都能做最合適的選擇,相信你這一次肯定也可以。」
說完她站起來,看著依然小心拉著自己手的妹妹,也沒有甩開,「我只是告訴你們一聲,明天怎麼接待,由你們自己說了算。」
「反正......我不要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