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這天下班回來，也帶回來三十尺布。
關麗珍一看，眼睛都瞪大了！
「漫吶，你這是哪裡弄來的？」
她這一聲驚嘆讓家裡幾個人都圍了上來，結果得到的是一模一樣的驚嘆聲。
原因無他，漫漫帶回來的這三十尺布，都是府綢，而且是兩個很難得的花色：湖藍色和淺米黃色。
面對大家的驚嘆，漫漫也不覺得奇怪了，畢竟她剛拿到手的時候也是這個反應。
這事還要從中午吃完飯後說起。
這天中午吃過午飯，漫漫和劉芳照例陪著燕玲圍著辦公樓轉了幾圈才回去辦公室休息。
三人剛進辦公室，就看到燕玲外婆拎著個布袋過來。
「外婆？」燕玲很是驚訝，「你怎麼這個點過來了？」
漫漫跟劉芳也趕緊起身跟外婆打招呼，並以為外婆是過來找燕玲有事，準備回車間去休息了。
誰知道外婆一把拉住了她們兩個，「我是專門給你們送布來了！」
外婆說著就打開了袋子，裡面有三塊府綢布，分別是本白色、湖藍色以及米黃色。
「今天紡織廠那邊放瑕疵布了，玲玲之前跟我說了你們的要求。」外婆笑著看向兩人，「你們看看，這個顏色行不行？」
漫漫跟劉芳都呆住了。
漫漫猶豫著開口，「外婆，這個不是瑕疵布吧？」
「怎麼不是瑕疵布呢？」外婆說著還分別從三塊布上找出了所謂的瑕疵。
本白色的邊角上有幾塊漂白黃斑，湖藍色和米黃色的都是在邊角處有一點點雲霧狀色花。
「你們看看，這都是染色出問題了，所以才歸類成瑕疵布的。」外婆笑，「你們放心，老婆子不會弄錯的！」
「那，這個……」劉芳悄悄咽了口口水，「這個瑕疵布多少錢啊？」
府綢的價格她是知道的，一尺比普通棉布貴了一毛錢，而且顏色越特別價格越高。
外婆看了一眼兩個小姑娘開口道，「我也不跟你們說假話，今天紡織廠普通員工是每人限購十二尺，要四尺布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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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呢，找的人有點能力，就沒收我的布票，給我裁的布也是十五尺一塊的，價格就收市場的六五折。」
她指了指那三塊布，「你們肯定也知道，顏色越好看價格就會越高。所以這兩塊有顏色的就比本白的貴幾分錢一尺……」
說著外婆還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她將紙稍微舉遠了一點眯著眼睛看。
「本白的是二毛一尺，十五尺就是三塊。有顏色的是二毛六一尺，十五尺就是三塊九。」
漫漫跟劉芳對視一眼，最後還是漫漫開口，「外婆，這三個顏色就是給我們兩個分的嗎？」
「當然，玲玲的我給她留著了。」外婆笑眯眯地說，「那布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你們好好休息，下午還要上班呢。」
三人把外婆送到了門口，又轉回來看著桌上三塊布，神情都有些激動。
劉芳問道，「漫漫，你要哪個顏色？」
「要不你先選？你選一個，剩下的給我。」漫漫提議。
「那……也行！」劉芳的手從三款布料上划過，「我選本白的吧，本白最實用了！」
「好，那我就占便宜拿到好顏色的了。」漫漫笑，「燕玲，我下周一帶錢給你啊，一起七塊八。」
燕玲擺擺手，「下個月給都沒問題，反正你們跑不掉！」
就這樣，漫漫帶著兩塊超低價買來的府綢布回來了。
聽完漫漫說的經過以及價格，王秀蘭跟關麗珍對視一眼沉默了下來。
「漫呀，這燕玲外婆是什麼身份啊？這個……」王秀蘭手指著那兩塊府綢，「這不是一般人能買得到的吧！」
「我也不知道，但是燕玲外公是我們廠的老廠長……」
「行吧……既然你能有這樣的關係得到這個布，你自己把布收好吧。」關麗珍又看了兩眼那個布，感嘆道，「顏色可真好看啊！」
「媽，這個布也一起放你這吧。」
「別，你自己找關係買的，花你自己的錢，你就收著。」關麗珍沒接，「既然你自己想辦法買到了，那你嫂子今天帶回來的那些，我就不劃計你的衣服了，先緊著你嫂子做。」
「媽，別別別，我又不缺衣服穿！」王秀蘭趕緊出聲，「漫漫下半年要辦喜事，先給漫漫做。」
「你沒見她手裡這高級布嘛，讓她自己折騰去。」關麗珍故意點了點那兩塊布，「你帶回來的布先緊著你做衣服，漫漫還占你便宜了呢。你的關係弄來的布，還要給她做陪嫁床單的。」
王秀蘭聽到這就笑了，「那希望漫漫以後睡新床單的時候記得我跟霜婷的功勞就行。」
「你啊～！」關麗珍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她指了指漫漫帶回來的布，「快收起來吧，準備洗手吃飯了。」
飯後，漫漫又拿著毛衣坐在堂屋裡邊織邊聊天。
麻灰色的毛線在她指尖一圈圈繞進去，毛衣針交錯的聲音細細碎碎的。
關麗珍收完桌子之後就進了裡間，出來後直接遞給王秀蘭一摞錢和幾張布票，「你數數看看，數對不對。」
王秀蘭接過直接揣進兜里，「我們娘倆間還數什麼數，肯定是對的！」
關麗珍搖搖頭，又遞過來三塊錢，「當時說好的了，你請小游吃飯，我出錢。這三塊錢你別嫌少，也別推拒。糧票你手裡還有不？如果不夠，我再拿兩斤糧票給你。」
王秀蘭哭笑不得，「媽，我們兩個哪能吃這麼多？」
「多不多的，你先接過去，多退少補，總行吧！」
「好吧，那我就不客氣了。」王秀蘭笑著接過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