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會議室,這邊的會議已接近尾聲。
徐組長正在說一些散會前的補充事項,歐陽廠長坐在旁邊翻看筆記本,兩邊輕工局和外貿局的四位幹事已經換了會議室進行他們之間的內部對接了。
張泰勻推門進去,會議室里的目光齊刷刷落了過來。
他徑直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漫漫跟在後面,朝眾人微微欠了欠身,快步回到劉素梅身邊坐好。
劉素梅有很多話想問,嘴唇動了動,到底礙於場合沒有開口,只伸手在桌下輕輕捏了一下漫漫的手。
漫漫回握了一下,沒有出聲,但嘴角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笑意。
劉素梅看到那點笑意,心裡就踏實了大半,鬆開手,重新把目光投向前面。
徐組長等張泰勻坐定後,開口問道,「張師傅,您這邊有結果了嗎?」
「接下來的一個月小陸同志就跟著我這邊學製版制樣的工作內容。」張泰勻直接開口。
他又看向方主任,「方主任,您那邊回去後需要跟廠里溝通對接一下,外貿這邊最關鍵的一步就是排產前的樣品確認,所以你們內部估計需要協商,重新進行人員安排。」
「好的,謝謝張師傅!」方主任開口,「那接下來小陸同志就麻煩張師傅了。」
張泰勻沖陸漫漫點點頭,「小陸同志很有天賦,這個月我一定會傾囊相授。」
看他們都溝通得差不多了,歐陽廠長笑著拍了拍手,「好,這件事就這麼敲定。小陸同志接下來這個月就留在樣品間跟著張師傅學習,希望你好好把握這次機會,沉下心鑽研樣品製版與試樣的門道。」
他目光掃過所有學員,「其餘幾位同志,就按剛才公布的崗位,明天一早到對應工段報到。接下來這個月,有任何問題,可以隨時找生產組、後勤組。希望大家能夠虛心鑽研、嚴守紀律,我們一起學好外貿成衣工藝,多為國家爭取外匯。」
「那今天的會就開到這裡,散會。」
話音落下,眾人陸續起身離開,方主任則留下跟歐陽廠長以及徐組長進行後續的工作對接。
走出會議室,張泰勻看著陸漫漫笑著開口,「那小陸,明天上午上班,你就直接來樣品室找我。」
「好的,張師傅!接下來就麻煩您了!」
張泰勻擺擺手,轉身離開了。
雲城幾人見大家都走遠後,徹底壓不住內心的好奇了。
曾剛輝壓低聲音開口,「小陸,你真的會改版畫樣啊?」
「跟著書上自學過一點。」漫漫抿嘴。
「你就別謙虛了,你這個一點跟我們的一點肯定不一樣!」金玉珠挽住漫漫的手臂,「真好啊,我今天差點以為這個學習安排進行不下去了呢!」
「可不是嘛,當時我手心都是汗。」王麗英也笑,「還好我們有漫漫!」
劉連平好奇地問,「小陸,那個改版畫樣,難嗎?」
王麗英看過去,「劉哥,你也想學?」
「你們會縫紉,應該學起來不難。」漫漫想了一下開口,「等我跟著張師傅學會了,到時候再教你們。」
「不用不用,」劉連平連連擺手,「我就是這麼一問。」
「沒事呢劉哥,到時候大家一起學,誰學會了都是對廠里有用的。」
「漫漫這話說得是!」劉素梅跟在旁邊笑,「方主任要求我們每天晚上還要聚在一起匯總當天所學的東西,應該也是這樣的想法。」
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一起往廠招待所方向走去。
招待所門口,王師傅正拿著掃帚掃地,看到陸漫漫一行人過來立馬站直了身子。
漫漫知道她這肯定是有結果了,就跟其他幾人打過招呼往王師傅那邊去了。
「王姐!」漫漫親昵喊道。
「小姑娘你們忙完啦?」王師傅笑盈盈看著她,「你是姓陸吧?」
「對,我叫陸漫漫。」
「小陸啊,我剛剛出去了一趟,盆子幫你買回來了。」她往招待所裡面走去,「就是吧,盆子磕的有點嚴重,盆沿有點癟了,掉瓷也嚴重。」
「不過哇,也正因為如此,所以價格比較便宜,只要了一塊二。」王姐走到牆角桌子邊拎起一個用報紙包裹著的搪瓷盆遞給漫漫,「喏,你自己看看吧。」
漫漫拆開報紙,發現盆沿有一處磕碰十分明顯,一大塊搪瓷崩落,露出底下青灰的鐵皮,撞的地方微微凹進去一塊。但是盆身是完好的,沒有看到有明顯損傷。
見漫漫檢查完,王師傅遞過一張小單外加八毛零錢,「這個是銷售單外加找零,你收好。」
「王姐,我說過……」
「你沒說過!」王師傅瞬間變臉,「盆子就在隔壁街買的,不需要路費。而且我是自願幫你去買的,你不要搞這些拉拉扯扯的事!」
「好吧……」漫漫接過單子跟錢,「那王姐,真的是太謝謝你了!你這是幫了我大忙了!」
「說什麼謝不謝的!」王姐也笑著說,「那行,你先上去吧,我繼續忙去了。」
漫漫拿著盆直接上樓了,中午換下的髒衣服還沒洗,她在猶豫是現在去洗了還是晚上洗完澡後一起洗。
回到房間就見金玉珠她們都在,金玉珠笑著起身,「我們對你在會上說的修改版型後畫的圖有些好奇,不知道方不方便給我們看看?」
劉素梅也開口,「要是不方便,那就算了......」
漫漫笑著取下背在身上的小挎包,「沒什麼不方便的,就是畫得不好,你們看了別笑話我。」
她從包里掏出那本畫圖本,將本子攤開放在床上,幾人瞬間就圍了過來。
漫漫指著本子上的圖,一點點跟她們介紹所做的修改以及對應的調整理由,和對成衣成品帶來的影響。
聽得幾人直咂舌,王麗英連連感嘆,「這活,我估計我是學不會了。這還只是看圖分析,我就不太行。」
「所以說,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東西。」金玉珠笑著摟過漫漫的肩,「我們陸漫漫同志就天生該是吃這碗飯的人,以後我們雲城被服廠的外貿車間就靠著你來扛擔子了!」
漫漫笑著推了推金玉珠,「玉珠姐,你這是想嚇死我還是想壓死我?」
幾人哄地笑開,小小的招待所房間瞬間被輕快笑聲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