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沈大媽道過謝後,又跟水池邊忙碌的鄰居們打過招呼,漫漫跟著陳森回到了自家小院。
進到院子後,陳森牽著漫漫走到堂屋坐下。
他抬手給兩人倒了水,關切地問道,「累不累?喝口水潤潤嗓子吧......」
漫漫接過水,「累倒是不累,就是很懵......我感覺現在腦子裡一團漿糊,院子裡誰是誰,一個都不記得了。」
陳森看著她懵懵的表情,沒忍住笑出聲,抬手在她頭上揉了一把,「沒事呢,等時間久了就認識了。哪能見一次面就都認識的?」
「那我以後要是碰到了對不上人可怎麼辦?」
「放心,不會有讓你一個人碰到她們的情況!到時候我再提醒你就好了。」
看著漫漫抬手喝乾淨杯子裡的水,陳森開口問道,「今晚想吃什麼?」
「中午席面應該還剩了菜吧?」
「嗯,有剩菜,但是也不多。」陳森想了一下,「紅燒肉跟魚塊各剩了一些,其餘的沒了,席面的菜都算的差不多剛好。」
「那就煮一鍋米飯,再炒一個白菜吧。」漫漫笑,「我也不會做飯,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嗯,在我這裡,你不需要會做飯!」陳森笑得寵溺。
漫漫趴在桌上就那樣看著陳森,眼裡也盛滿了笑。
兩人就這樣在桌子兩方對視著,溫情在兩人間默默流轉。
最後還是陳森受不住,伸手在漫漫耳朵上捏了一下,「做飯前,我有一樣東西要交給你。」
「什麼?」漫漫好奇。
「你等我 一下......」
漫漫就這樣趴在桌上,看著陳森從裡屋拿出一個小盒子。
他在漫漫身邊坐下,鄭重地將盒子遞到她手裡,「你自己看?」
漫漫好奇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卷一卷的紙幣,還有一個小夾子夾著一些票據。
「錢?」漫漫看著陳森笑得眉眼彎彎,「你這是要上交家底了嗎?」
「對呀,家底不豐厚,你別嫌棄。」陳森伸手撥了一下那些錢,「這裡只有三百塊不到了......」
陳森說著還有一些不好意思,「但是你放心,我能賺錢的!我現在一個月工資是四十一塊,給他們五塊錢,就剩下三十六塊......浩子那邊的活估計也可以開始做起來了,慢慢錢會多起來的!」
「嗯,我相信你!我現在一個月工資有三十一,我們兩個加起來就是六十七,足夠我們過日子了!」漫漫眉眼彎彎,「你給的彩禮,媽要我全部帶回來了,還有我上班後存下的工資,等下也放到這些錢一起。」
陳森笑著抓住漫漫的手,「你的錢自己收好,那是你未來的底氣,家裡開銷我來擔。」
漫漫也不說話,就這樣趴在桌上歪著頭看著陳森。
「陳森!」她突然出聲,「你是覺得女人沒有能力賺錢養家嗎?」
陳森一愣,「我沒有這樣認為......」
「那你為什麼不要我一起承擔家裡開銷?」
「我只是......」陳森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他思忖片刻後開口,「那要不這樣......」
陳森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後繼續開口,「我們把這些錢跟你的錢一起湊個整存到銀行里,剩下的錢作為我們的日常開銷。然後以後每個月的工資都交給你一起安排,你覺得這樣可以嗎?」
漫漫聽完,嘴角慢慢揚起,「應該是,我們一起安排~」
陳森一把摟過漫漫,在她頭頂輕蹭著,「嗯,我們一起安排!」
兩人又低聲聊了幾句,把錢和票據仔細收好,這才起身準備做飯。
晚飯就是按照他們的計劃,在中午剩下的紅燒肉和魚塊的基礎上,炒了個白菜就開飯了。
漫漫的陪嫁家具搬過來後,陳森之前用的舊方桌就被擺到了院子裡葡萄架下,十月的葡萄藤,藤葉還算濃密,隨著秋風發出簌簌聲響。
陳森做飯,漫漫就坐在藤下方桌邊看著他。越看越是心生歡喜,嘴角壓都壓不住,自己都沒發覺已經笑了好半天。
等陳森做完飯抬頭一看,兩人目光交匯的瞬間,都不由得笑出聲來。
「我們今晚就在這裡吃飯吧。」漫漫提議。
陳森自然沒有意見,他拿出抹布重新擦乾淨桌子,端出碗筷擺放整齊。
兩人就這樣在藤下開始了婚後第一次相對而食的晚飯。
吃過飯,兩人一起收碗,陳森洗碗,漫漫燒火,倒也配合得十分默契。
收拾完廚房,天已經徹底黑了。
陳森看了眼時間,差不多七點了,兩人又一起出門給下午不在家的鄰居補送了喜糖。
再回來的時候天上已經布滿了星星,兩人手牽著手在小院裡轉了一圈,漫漫指著牆角新種的一排植物問道,「你還沒告訴我這些都是什麼呢。」
陳森指著院門左側院牆下那排矮株,「這些是小葉梔子,要到明年春夏才能開花。」
又指著院門右側那一株矮小的樹苗,「這個是桂花樹,現在還小,好好養個兩三年就能開花,到秋天滿院都是香味。」
漫漫側頭看了看細細的樹苗,笑著說,「真好呀,以後咱們院裡春有梔子,秋有桂!」
「嗯,不止呢!」陳森拉著她往小菜地邊上走去,「這裡還有一棵小枇杷苗,我猜,大概四五年後應該就能結果了吧。」
漫漫一聽,笑得彎起了眼睛,「那可就有盼頭了呢!」
陳森也跟著笑,兩人對視一眼,從彼此眼睛裡都看到了對未來生活的期待。
夜色溫柔,滿天星光落滿小院,晚風輕輕拂過葡萄藤,帶起細碎的輕響。
氣氛在靜靜的對視里慢慢升溫,曖昧悄然漫開。
兩人的身子一點點靠近,原本牽著的手緩緩收緊,最後變成了緊緊的相擁。
不知是誰先主動的,陳森扣著她的腰微微用力,漫漫踮起腳尖主動迎了上去。溫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兩人輕輕吻在了一起。
唇瓣相觸的瞬間,所有溫柔盡數翻湧,起初輕柔的觸碰轉瞬升溫,變成濃烈又繾綣的深吻。
陳森收緊手臂將人牢牢錮在懷裡,漫漫也卸下了所有羞怯,抬手輕輕環住他的脖頸,熱烈回應著他的情意。
晚風裹挾著草木清香,星光默默灑落,寂靜的小院裡,只剩兩人交織的呼吸與滾燙的心跳。
過了許久,兩人才緩緩分開,呼吸都帶著淺淺的發燙,額頭輕輕相抵。
陳森嗓音微啞:「你要先洗澡嗎?」
漫漫揪著陳森的衣襟,臉頰滾燙泛紅,眉眼羞怯地垂著,輕輕應了一聲嗯。
陳森一把將她打橫抱起,放到了堂屋的竹床上坐好,蹲下在她緋紅的臉頰上輕啄一下:「你等著,我去給你倒水。」
漫漫被他鬧了個大紅臉,看著他大步走向院子。
她其實也很是好奇,這個院子裡要怎麼洗澡?之前在一號院,都是用澡盆在房裡洗澡,這裡......她環視一圈,好像沒有看到澡盆。
好奇心驅使,漫漫也跟著陳森來到院子裡,就見他用鐵皮桶拎著一桶熱水進到了隔壁耳房。
耳房是整個院子漫漫唯一沒看過的地方了,現在跟著陳森一看,不由有些吃驚。
只見耳房從靠里大概三分之一被隔開成了兩個部分,外面靠門口窗下的地方擺了一張單人床,床尾靠隔斷牆的地方擺了一排架子,床對面門後的地方是一張長桌子,桌上擺著檯燈和各類作圖工具。
陪嫁的新縫紉機就直接擺在了桌子旁邊。
「這是?」漫漫看著陳森將水直接提進了隔間裡,出聲詢問道。
陳森沒有回頭,笑著答道,「我偷偷把這裡面做了小改動,挖了一條淺排水暗溝連到了街上的排水溝。」
他抬手將水倒入裡面固定好的浴桶里,「浴桶下面做了一個小排水口,剛好連上排水溝。洗完澡,拔下木塞就可以直接排水。」
他看見漫漫似乎對這個隔間很感興趣,於是更仔細地介紹道,「上面的窗戶我也做了一塊厚木擋板,這樣洗澡的時候就不怕透風了。」
漫漫順著他手指往高處看,才看見那扇對外的高窗,此刻擋板還沒擺上。
就見陳森手從窗旁牆根立著的木架上,拎起那塊打磨光滑的厚木板,抬手卡進窗洞內側預先做好的木卡槽里,咔嗒一音效卡牢。
「這擋板是活的,不用的時候取下來靠牆邊放,不擋天光。」 陳森一邊固定木板,一邊回頭跟漫漫說,「這窗離地近兩米,街上行人站平地根本望不進屋裡。我在木擋板裡頭襯了一層舊帆布,擋冷風更嚴實。」
他做完這一切,回頭看向漫漫,「好啦,可以拿衣服洗澡了。」
「這裡可以放換洗的衣服,還有洗澡用品那些。」他指著隔間門口的架子,「就是隔間不好做門,只能用帘子隔開了。」
漫漫看著這個隔間,滿心歡喜,「那我現在去拿換洗的衣服來。」
陳森看著她歡快的身影,只覺得前段時間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澡盆洗澡和浴桶洗澡還是有很大的區別的,漫漫在隔間仔仔細細將自己洗乾淨,想到待會兒要發生的事,不由有些臉紅。
陳森在漫漫洗澡的時候,先是把床上的蚊帳掛上了,又在院子裡簡單沖了個澡。
做完這些,漫漫還沒出來,他不由有些擔心,站在耳房門口徘徊了好一陣,一度想要敲門問問。
好在,在他轉第五圈的時候,漫漫端著髒衣服從門裡走了出來。
他伸手接過盆子,牽著她手來到井邊排水口一起刷牙,髒衣服就暫時先放在葡萄架下。
徹底洗漱完畢後,漫漫先回屋裡,陳森還要去清理隔間。
漫漫坐在已經掛好了蚊帳的床上,白色的蚊帳從頂上垂落,像一層薄薄的霧,把雙人床攏成一個安靜的小天地。
頭頂燈光傾瀉,橘黃色的光隔著紗帳透進來,朦朧又溫柔。
她坐在床沿上,手指揪著睡衣下擺,耳朵留意著院子裡的動靜。陳森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傳進來,她心跳也跟著一下一下加快。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近了。
他在門口站了一下,看著坐在床沿上的漫漫,喉結微微動了一下。
他在她身前站定,低頭看著眉眼低垂的小姑娘,聲音比平日裡低沉溫柔許多,「冷不冷?」
漫漫輕輕搖頭,抬頭看他,張了張嘴想說句什麼,卻被自己過快的心跳堵住了,什麼也說不出來,只好又低下頭去。
陳森在她身邊坐下來,他伸手握住漫漫攥在膝頭的手,掌心溫熱,指腹上帶著常年做事留下的薄繭,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緊張?」他問。
漫漫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最後自己也覺得矛盾,輕聲笑了一下。
陳森也跟著笑了一下,低頭在她發頂上輕輕碰了碰。
他沒有急著做什麼,只是那樣握著她的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捏著她的手指。
過了一會兒,漫漫的呼吸慢慢平了下來。她偏過頭去看他,燈光透過文章映在他側臉上,把那些熟悉的輪廓照得比平時柔和了很多。
她把手從陳森掌心裡抽出來,反過來搭在他手背上,輕輕在他手背上摩挲著。
陳森偏過頭來看她,她迎著他的目光,直直看進了他溫柔深邃的眼底里。
他一把將漫漫抱起,讓她跨坐在他的腿上。
他的動作輕柔又穩妥,穩穩托著她的腰身,生怕力道重了驚擾她分毫。
眼底盛滿了化不開的溫柔,凝著眼前羞赧軟糯的小姑娘,捨不得移開目光。
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先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臉頰,指尖順著耳廓滑下去,落在她睡衣的領口上。
漫漫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伸手環住了他的腰。
兩人就這樣慢慢靠近,額頭抵著額頭,呼吸纏著呼吸。
他指尖微動,緩緩挑開睡衣最上端那顆紐扣。
漫漫的呼吸輕輕一顫,卻沒有躲,只是將臉埋進他的頸窩,睫毛在他皮膚上掃過微癢的弧度。
燈光昏黃,把兩個人的影子揉成一團,投在牆面晃啊晃。
他低頭吻她發頂,掌心貼著她後背,隔著薄薄一層棉布,感受那根脊骨微微繃緊又慢慢放鬆下來。
「怕嗎?」他嗓音啞得幾乎只剩氣音。
漫漫搖頭,耳尖發燙,手指卻更緊地攥住他腰側衣料,小聲說:「……燈。」
他輕笑出聲,抱她起身走到門邊,騰出一隻手,啪嗒一聲,世界陷入更柔和的暗。
只有窗外月光透進來一線微光,描出她圓潤的肩頭輪廓。
他將她輕輕放在床上,漫漫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耳廓,然後落在她唇上。
她仰頭回應,手臂攀上他肩膀,指尖無意識摳進他後背肌肉,那些細密的戰慄便順著脊柱一路往下。睡衣不知什麼時候滑到臂彎,棉布堆疊在肘間,像褪到一半的繭。
他掌心撫過她腰側時帶著薄繭的粗糲,她忍不住輕哼一聲,隨即咬住下唇。
他察覺了,停下動作,用鼻尖蹭她鼻尖,「疼?」
「不……」漫漫聲音細若蚊吶,「癢。」
他低笑,胸腔震動傳給她,窗外有夜鳥撲棱翅膀掠過,室內卻安靜得只剩兩個人交錯的呼吸和偶爾布料摩擦的窸窣。
他托著她後腦,讓她枕在自己臂彎里,另一隻手始終護著她腰後,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漫漫閉著眼,感覺他的吻從眉心落到鼻尖,再往下,停在鎖骨凹陷處,溫熱地停留了很久。
「漫漫......漫漫......」他叫她名字,聲音沉在暗處。
她睜開眼,黑暗中只能看見他眼睛亮亮的,像盛了兩汪泉。
她伸手摸他臉,指尖描過眉骨、顴骨,最後停在他唇角。
他偏頭親她手指,極有耐心地,一根一根慢慢親吻舔舐。
......
後來她困了,任由她幫他清理。而後蜷在他懷裡,額頭抵著他胸口。
他拉過被子裹住她肩膀,自己卻半靠在床頭,指尖一下一下梳她散開的頭髮,從髮根順到發梢,再從頭來過。
夜很深了。
漫漫迷迷糊糊間聽見他心跳,又穩又沉,像某種古老的搖籃曲。她往他懷裡拱了拱,最後找到一個最合適的位置,深深嵌入他懷中。
「睡吧。」他輕吻了一下她發頂和眉心。
她睡著了。
他繼續梳著她的頭髮,直到天邊泛起蟹殼青,才輕輕把她放平,自己側身躺下,從背後環住她。
晨光漫進來時,兩個人的影子又合在一起,安安靜靜地鋪在枕頭上,像一對交頸的飛鳥落了巢。
窗外,滿天的星星落在小院裡,葡萄藤在夜風裡沙沙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