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路上飛馳，楚狸開得比來的時候更猛了。
沈曜剛緩過來一點，就聽旁邊突然冒出一句：
「我還想問你呢，你是不是學人精？」
沈曜：「……啊？」
楚狸斜他一眼：「為什麼我每一輛超跑，你都有相同的一輛？」
沈曜愣住。
「我買布加迪，你也買布加迪。我買邁巴赫，你也買邁巴赫。我買帕拉梅拉.....」楚狸越說越來氣，「你也買帕拉梅拉？你什麼意思啊你？」
沈曜張了張嘴。
「就連定製的，我找設計師專門改的限量款，你都要學我再定製一個？」
楚狸冷笑，「沈曜，你是不是覺得我審美特別好，所以什麼都跟著我買？」
沈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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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說什麼？
說自己不是學人精，只是想偷偷跟她湊情侶款？
說自己每次看到她提新車，就忍不住去找同款，想著「這樣我們開的車就是一樣的了」？
說自己甚至還專門建了個表格，記錄她每一輛車的型號、顏色、改裝細節，生怕漏掉一個？
他不敢。
這些話要是說出來，楚狸估計會一腳把他踹下車。
「沒話說？」楚狸瞥他一眼，「心虛了？」
沈曜艱難開口：「我……只是覺得你挑的車，都挺好的。」
楚狸挑眉：「所以你就照著買？」
「……嗯。」
「沈曜，你有沒有點自己的主見？」
沈曜默默咽下一口老血。
主見他有。
但他的主見就是，你想買什麼我就買什麼，你想去哪我就去哪，你想喜歡誰我就努力變成誰。
這話能說嗎？
不能說。
他只能低著頭，像個被訓的小學生：「對不起，我以後不買了。」
楚狸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車子繼續往前開，山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
沈曜偷偷看她一眼。
月光下，楚狸的側臉線條凌厲又好看，嘴角還帶著點沒消下去的弧度。
不是生氣的那種，更像是……嫌棄中帶著一點無語。
沈曜忽然覺得，這個表情也挺好看的。
又開了一段，沈曜鼓起勇氣開口：「那個……我們可以當朋友嗎？」
楚狸瞥他一眼：「為什麼？」
「因為一一是我們的女兒。」沈曜說得小心翼翼，「以後肯定要見面，總要有個……正常的關係吧？」
楚狸嗤笑一聲。
「沈曜，我發現你這個人真是——」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有個台階你就往上爬，給你張臉你就往上打？」
沈曜被噎住。
「楚唯一是楚唯一，朋友是朋友，這是兩碼事。」楚狸語氣涼涼的，「你想用我女兒當藉口跟我套近乎？」
「給自己臉上貼金啊你？」
沈曜：「……」
他不是這個意思。
好吧，他確實有一點點這個意思。
但被當面拆穿，還是有點尷尬。
他低下頭，悶悶地「哦」了一聲。
楚狸看他那樣，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車子繼續往前開，快到山腳的時候，她忽然開口：
「朋友就算了。」
沈曜心一沉。
「不過……」楚狸頓了頓，「看在楚唯一的份上，以後見面不用裝不認識。」
沈曜抬頭看她。
楚狸直視前方，語氣隨意：「解釋我聽完了，真的假的我自己會查。查清楚了再說。」
沈曜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那……那我可以給你發消息嗎？」
楚狸皺眉：「你還要發消息？」
「就是……關於一一的事。」沈曜找補，「她有什麼需要啊，我可以問你。」
楚狸想了想，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行吧。」
沈曜心裡放煙花。
面上卻只是抿著唇，輕輕「嗯」了一聲。
車子停在山腳的路邊。
楚狸：「到了，自己打車回去。」
沈曜乖乖下車，站在路邊。
楚狸搖下車窗，看他一眼：「沈曜。」
「嗯？」
「你那車...以後別買了。」
沈曜愣了一下，點頭：「好。」
楚狸看他那副老實巴交的樣子，忽然有點想笑。
「走了。」她搖上車窗，一腳油門消失在夜色里。
沈曜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螢光綠的車尾燈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拐角。
夜風吹過來，他忽然笑了。
拿出手機，給楚唯一發消息：
【閨女，你媽剛才說，以後可以給她發消息了。】
那邊秒回：【？】
【就關於你的事。】
楚唯一發了一串省略號，然後：
【老爸，你確定她說的不是，只可以發關於我的事？】
沈曜盯著屏幕，笑容僵住。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
楚唯一發了個「你懂的」表情。
【我媽那是給你開個縫，你要是真只發我的事，你就等著當一輩子「女兒的事聯絡員」吧。】
沈曜：「……」
【加油吧老爸，發揮你金融巨鱷的腦子，別只盯著K線圖，也看看我媽的心電圖。】
沈曜盯著手機，陷入了沉思。
……這閨女，到底是幫他的，還是來氣他的？
遠處，一輛計程車緩緩駛來。
沈曜收起手機，上車。
報地址的時候，他忽然問司機：「師傅，你知道怎麼追人嗎？」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他一眼，一臉「又一個為情所困的年輕人」的表情。
「小伙子，追人這事啊，得看對方吃哪一套。」
沈曜虛心請教：「那如果對方是……比較有個性的那種呢？」
司機笑了：「那你就得更有個性。」
沈曜若有所思。
更有個性……
可他的個性，就是想順著她的個性啊。
他嘆了口氣，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霓虹燈。
算了，慢慢來吧。
反正——
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