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下課鈴一響，沈曜第一個衝出教室。
程既白在後面喊：「你跑什麼？又沒人跟你搶籃球場！」
沈曜頭也不回。
夏知津慢悠悠收拾書本，對程既白說：「你懂什麼，他搶的不是球場，是機會。」
「什麼機會？」
「跟某人一起上體育課的機會。」
程既白恍然大悟：「至於嗎？不就一節體育課，搞得跟求婚似的。」
夏知津拍拍他的肩：「你不懂，戀愛中的人，每一秒都是機會。」
周霽在旁邊幽幽開口：「你們能不能別在我面前秀恩愛？我沒老婆已經夠慘了。」
兩人齊齊看他：「誰秀恩愛了？」
周霽不理他們，低頭繼續給簡雅發消息：【雅雅，今天天氣很好，你那邊天氣好嗎？】
對方依然沒回。
楚狸這邊，慢悠悠地晃出教室。
蘇陽挽著她的胳膊，嘰嘰喳喳：「今天體育課和五班一起上誒！就是沈曜他們班！」
楚狸面無表情：「哦。」
「你就這反應？」蘇陽瞪大眼睛，「沈曜誒！北川的月亮！」
楚狸看她一眼：「你喜歡他？」
蘇陽噎住：「……我不是這個意思。」
紀寒從後面追上來，笑嘻嘻地湊過來：「楚狸狸，聽說你今天要跑三千米？能行嗎？」
楚狸斜他一眼：「你管好你自己，五千米跑完別趴下就行。」
紀寒捂著胸口：「扎心了。」
旁邊江徹帶著許暖從另一邊走過來。許暖小跑著跟上他的步伐，有點氣喘：「江徹同學，操場在哪兒啊？」
江徹腳步不停，語氣平淡：「前面。」
「哦哦。」許暖點點頭，又問，「體育課要跑很多嗎？」
「女生三千米，男生五千米。」
許暖的臉白了一瞬：「三……三千米？」
江徹終於側頭看她一眼，看到她驚恐的表情，嘴角似乎動了一下。
「跑不完可以走。」
許暖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江徹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許暖在後面小跑跟著，心想：這個新同學雖然冷，但人好像還行？
操場。
兩個班的學生陸續到齊。
體育老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皮膚曬得黝黑，站在隊伍前面吹了聲哨子。
「都站好了！今天天氣好，咱們來個痛快的！女生三千米，男生五千米，跑完自由活動！」
隊伍里一片哀嚎。
「老師——能不能少點——」
「三千米要死人啊——」
體育老師充耳不聞：「別嚎了，跑不完的加跑兩千米！現在，男生女生分開，準備！」
楚狸站在女生隊伍里，一臉生無可戀。
蘇陽在旁邊安慰她：「沒事沒事，慢慢跑，就當散步。」
楚狸：「我討厭散步。」
蘇陽：「……」
另一邊，男生隊伍里。
沈曜站在第一排，目光忍不住往女生隊伍那邊飄。
程既白在旁邊小聲說：「別看了，再看眼珠子要飛出去了。」
夏知津：「人家跑步，你看什麼？」
沈曜收回目光，面無表情：「沒看。」
周霽在旁邊幽幽開口：「你最好是沒看，不然我會嫉妒。」
三人齊齊看他：「你嫉妒什麼？」
周霽：「嫉妒有人可以喜歡。」
三人：「……」
程既白拍拍他的肩：「兄弟，你振作一點。」
「嘟——」
哨聲響起，女生先出發。
楚狸不緊不慢地跑著，速度不快不慢，姿態懶洋洋的，但配速意外的穩。
蘇陽跑了兩圈就開始喘：「楚狸……你……你怎麼跑得這麼輕鬆……」
楚狸臉不紅氣不喘：「平時跑得多。」
蘇陽震驚：「你平時不是都翹課嗎？什麼時候跑的？」
楚狸想了想：「追楚唯一的時候。」
蘇陽：「？？？楚唯一是誰？」
楚狸意識到說漏嘴，面不改色地補充：「我家小兔子。」
蘇陽更震驚：「你養兔子了？還叫楚唯一？這名字……」
「我取的，有意見？」
「沒沒沒……」蘇陽喘著氣擺手，「你家兔子跑得挺快啊。」
楚狸嘴角抽了抽：「嗯，挺快的。」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瞄了一眼，是楚唯一：
【媽媽媽媽！體育課加油！跑不動就走！不要勉強自己！】
楚狸嘴角翹了一下，回了一個字：
【嗯。】
然後收起手機，繼續跑。
蘇陽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你笑了！你又笑了！是不是那個楚唯一發的？」
楚狸一秒恢復面無表情：「你看錯了。」
蘇陽：「我沒有！」
楚狸加快速度跑了出去。
蘇陽在後面追：「你等等我——！」
男生隊伍里，沈曜的目光一直追著那個身影。
她跑得不快，但姿態很好看，藍灰色的頭髮在陽光下泛著光澤，偶爾低頭看手機，嘴角會翹一下。
沈曜心裡有點酸。
她在跟誰發消息？
笑得那麼好看。
周霽在旁邊跑得氣喘吁吁，看他盯著女生隊伍，忍不住說：「曜哥，你別看了，再看要撞樹了。」
沈曜收回目光：「沒看。」
程既白從後面追上來：「你還說沒看，眼珠子都快貼人家身上了。」
夏知津點頭附和：「就是就是。」
沈曜懶得理他們，加快速度跑了出去。
三個人在後面追：
「你跑什麼！」
「等等我們！」
「沈曜你不是人！」
女生跑完的時候，男生還剩最後兩千米。
楚狸靠在操場邊的欄杆上喝水，蘇陽直接癱在地上。
「我不行了……我死了……楚狸你幫我收屍……」
楚狸踢踢她：「起來走走，別癱著。」
蘇陽哀嚎：「我不起！讓我死！」
旁邊許暖也跑完了，小臉通紅，喘著氣走到一邊坐下。
她看了看癱在地上的蘇陽，又看了看站著的楚狸，有點羨慕。
她小聲問旁邊的女生：「那個……楚狸同學，她跑得真快啊。」
那女生點頭：「那當然，狸姐可是全能。」
許暖眼睛亮了亮：「好厲害……」
女生看她一眼：「你不會也崇拜她吧？崇拜她的人可多了。」
許暖臉更紅了：「沒、沒有，就是覺得……很厲害。」
女生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操場上，男生還剩最後一圈。
沈曜跑在最前面，速度一點沒減。
程既白在後面喊：「你瘋了嗎！跑那麼快幹什麼！」
夏知津喘著氣：「他那是……急著跑完……好去找某人……」
周霽已經說不出話了，只能豎了個大拇指。
最後一圈，沈曜衝過終點線。
體育老師看了眼秒表，吹了聲哨子：「不錯啊，破你個人紀錄了。」
沈曜「嗯」了一聲，眼睛已經開始找楚狸的身影。
她站在欄杆邊，正在喝水。
陽光落在她身上，好看得不像話。
沈曜抬腳想走過去，忽然又停住。
他想起她昨晚說的話——「朋友就算了」，「查清楚了再說」。
現在過去，會不會太急了？
會不會讓她覺得煩？
他站在原地，糾結了三秒。
然後——
楚狸的目光忽然掃過來，和他對上。
沈曜渾身一僵。
楚狸挑了挑眉，似乎沒想到他會往這邊看。
兩人隔著半個操場對視了一秒。
然後楚狸收回目光，繼續喝水，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沈曜站在原地，心跳得飛快。
程既白跑過來，扶著膝蓋喘氣：「你站這兒幹嘛？不過去？」
沈曜搖頭。
「為什麼？」
沈曜沒說話。
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過去。
遠處，楚狸放下水瓶。
蘇陽爬起來，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你看什麼呢？」
楚狸收回目光：「沒什麼。」
蘇陽狐疑地看看她，又看看遠處站著的沈曜，忽然懂了什麼。
「哦～～～」
楚狸看她一眼：「哦什麼？」
蘇陽笑得一臉曖昧：「沒什麼沒什麼。」
楚狸懶得理她，掏出手機看消息。
楚唯一：【媽媽媽媽！跑完沒！累不累！】
楚狸：【跑完了，不累。】
楚唯一：【哇！媽媽好棒！那我等你放學來接我哦！】
楚狸嘴角翹了翹。
蘇陽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你又說沒什麼！你明明又在笑！」
楚狸收起手機，面無表情地往前走。
「你看錯了。」
蘇陽追上去：「我沒有！你就是在笑！是不是那個楚唯一發的？」
楚狸腳步頓了頓，難得回了一句：「是又怎樣？」
楚狸沒回答，繼續往前走。
與此同時，男生那邊。
周霽癱在地上，望著天空，喃喃自語：「雅雅……你今天有沒有想我……」
程既白和夏知津站在旁邊，一臉嫌棄。
沈曜還站在原地，看著楚狸走遠的背影。
心裡有點空，又有點滿。
至少今天，她看了他一眼。
雖然只有一秒。
但也是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