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的人漸漸少了。
楚狸那桌吃完先走了,留下江徹和許暖兩個人。
許暖小口小口地扒著飯,時不時偷偷瞄一眼旁邊的人。
江徹吃完了,也不著急走,就那麼坐著,低頭看手機。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許暖看得有點發呆。
「看什麼?」
冷淡的聲音突然響起。
許暖嚇了一跳,筷子上最後一塊紅燒肉「啪嗒」掉回盤子裡。
「沒、沒看什麼!」她臉騰地紅了,低頭瘋狂扒飯。
江徹瞥她一眼,沒說話,繼續看手機。
許暖嚼著飯,心裡瘋狂吐槽自己:許暖啊許暖,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偷看還被抓包,丟死人了!
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鎮定,但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
過了一會兒,她小聲問:「那個……你吃飽了嗎?」
「嗯。」
「那我們……回去嗎?」
江徹收起手機,站起來:「走吧。」
許暖連忙跟著站起來,端起餐盤跟在他後面。
兩人把餐盤放好,走出食堂。
外面太陽很大,曬得人有點睜不開眼。
許暖跟在江徹後面,保持著大概三步的距離。
江徹走得不快,但她就是追不上。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是不敢走太快,好像怕離他太近似的。
「你跟著我幹什麼?」
江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她。
許暖差點撞上去,緊急剎車,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回教室啊……不是往這邊走嗎?」
江徹看了她兩秒,轉身繼續走。
許暖鬆口氣,繼續跟在後面。
走了幾步,江徹忽然又開口:「你不用一直跟著我。」
許暖愣了一下:「啊?」
「路在那兒,」他指了指前面,「你自己不會走嗎?」
許暖的臉又紅了:「我、我會……我就是……」
她說不下去了。
因為她確實是在跟著他。從今天早上開始,她就不自覺地想跟在他後面。
可能是因為他是她在這個班裡第一個認識的人?
可能是因為他看起來冷但其實人還不錯?可能是因為……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
江徹看她不說話,沒再說什麼,繼續往前走。
許暖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心裡有點慌。
然後她看見他停下來了。
站在前面不遠處,沒回頭。
「走不走?」
聲音從前面傳來,還是那麼冷淡,但好像又有點不一樣。
許暖愣了一下,然後飛快地追上去。
「走走走!」
她小跑著跟上他,這次離得近了一點,只有兩步的距離。
江徹沒說話,但也沒再讓她別跟著。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穿過操場,往教學樓走去。
操場上還有人在打球,籃球砸在地上的聲音一下一下的。
許暖忽然問:「江徹同學,你喜歡打籃球嗎?」
「不喜歡。」
「那你喜歡什麼?」
「沒什麼喜歡的。」
許暖想了想,又問:「那你為什麼會轉來北川啊?」
江徹沒回答。
許暖等了一會兒,意識到他不想說,連忙補救:「那個……你不用回答,我就是隨便問問……」
「家裡讓轉的。」
許暖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還是那副冷冷的樣子。
但她忽然覺得,他好像也不是那麼冷。
「哦。」她輕輕應了一聲,沒再問了。
走到教學樓門口,許暖忽然想起什麼,從書包里掏出一個東西。
「那個……這個給你。」
江徹低頭一看,是一個小袋子,粉色的,上面印著小兔子。
他眉頭微皺:「什麼?」
「我自己做的小餅乾,」許暖把袋子往他手裡塞,「早上來的時候帶的,分你一點。」
江徹沒接:「不用。」
許暖的手僵在半空,有點尷尬。
但她沒縮回去,就那麼舉著,小聲說:「你就拿著吧……我第一次轉學,也沒什麼朋友,你是我在這個學校第一個說話的人……」
她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
江徹看著她。
她低著頭,耳根又紅了,舉著袋子的手有點抖。
過了一會兒,他伸出手,接過那個粉色小兔子袋子。
「謝謝。」
許暖猛地抬頭,眼睛亮了:「你收下了?!」
江徹移開目光,往教學樓里走:「廢話那麼多。」
許暖笑著追上去,這次離得更近了,只差一步。
「那你喜歡吃甜的嗎?如果不喜歡我下次做鹹的!」
「不用。」
「那我做不甜的!」
「……你聽不懂人話嗎?」
「聽得懂啊,你說不用,但我覺得你應該嘗嘗,真的很好吃!」
江徹腳步頓了頓,側頭看她。
她笑得眉眼彎彎,陽光落在她臉上,整個人亮晶晶的。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隨便你。」
許暖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開心了。
「那我明天帶鹹的來!」
江徹沒說話,但嘴角似乎動了一下。
很輕,很快,幾乎看不出來。
但許暖看見了。
她心裡忽然開出一朵小花。
下午上課的時候,許暖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人。
他正低頭做筆記,側臉還是那麼冷淡。
但桌角放著那個粉色小兔子袋子。
沒拆開,但也沒扔掉。
許暖收回目光,低頭看自己的課本,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
旁邊的江徹忽然開口:
「看什麼?」
許暖嚇了一跳,連忙搖頭:「沒看沒看!」
江徹「嗯」了一聲,繼續寫筆記。
過了一會兒,許暖聽到旁邊傳來很輕的一聲——
「餅乾還行。」
許暖愣了一秒,然後差點笑出聲。
她拼命憋住,假裝認真聽課,但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還行。
那就是很好吃的意思吧?
她決定明天多做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