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上課了，班主任徐梔站在講台上，敲了敲黑板。
「同學們，安靜一下，有個事要宣布。」
底下嗡嗡聲漸小。
「下周五是中秋節，學校要舉辦聯歡晚會。」
話音剛落，底下就炸了。
「晚會？！高三了還搞晚會？！」
「學校終於良心發現了？」
徐梔抬手壓了壓：「我知道高三時間緊任務重，但學校也怕你們壓力太大，所以這次晚會要大辦特辦！」
她頓了頓，掃視全班，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由北川國際中學和北川藝術附中聯合舉辦。」
「什麼？！」
「北藝？！」
「和那幫藝術生一起搞？我們怎麼可能搞得過他們？」
「學校領導的腦子是被驢踢了嗎？」
教室里瞬間哀嚎一片。
楚狸趴在桌上，頭都沒抬。
無聊。
蘇陽戳了戳她：「誒，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楚狸懶洋洋地開口：「有什麼好反應的？」
蘇陽：「北藝誒！那可是專門搞藝術的！到時候節目一對比，我們豈不是被秒成渣？」
楚狸眼皮都不抬一下：「哦。」
蘇陽急了：「你就這反應？」
蘇陽噎住。
「楚狸同學你去不去？」
楚狸又趴回去，聲音悶悶的：「NO，我出場費很高的。」
蘇陽：「……」
行吧，是楚狸的風格。
旁邊紀寒湊過來：「狸姐，你要是出場費高，那我這種沒出場費的豈不是要上去丟人？」
楚狸頭也不抬：「你可以不丟。」
紀寒：「那多沒參與感。」
楚狸：「……你話真多。」
講台上，徐梔繼續宣布：「同學們踴躍報名啊，每個班至少要出兩個節目。所有的報名工作——」
她的目光掃過教室，最後落在蘇陽身上。
「就交給我們班的文藝委員，蘇陽同學來辦理。」
蘇陽正跟紀寒說小話，忽然被點名，整個人愣住了。
「啊？我？」
徐梔微笑點頭：「對，你。辛苦了。」
蘇陽：「……」
她看向楚狸，一臉生無可戀。
楚狸終於抬起頭，給了她一個同情的眼神。
「節哀。」
蘇陽：「……你是我朋友嗎？」
楚狸想了想：「算是吧。」
蘇陽：「那你陪我一起報名！」
楚狸立刻趴回去：「我睡著了。」
蘇陽：「……」
下課鈴一響，蘇陽就被幾個女生圍住了。
「陽陽，我想報名唱歌！」
「我想報舞蹈！」
「我們幾個想組個團！」
蘇陽被吵得頭大，一邊拿本子記一邊喊：「一個一個來！別擠！」
楚狸靠在座位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翹起。
手機震了一下。
楚唯一：【媽媽媽媽！你們學校要辦中秋晚會？！】
楚狸挑眉：【你怎麼知道？】
楚唯一：【老爸說的！他說他們班也在討論！】
楚狸盯著「老爸」那兩個字看了兩秒，打字：【哦。】
楚唯一：【媽媽你要報名嗎？！】
楚狸：【不報。】
楚唯一：【為什麼呀？！】
楚狸：【懶。】
楚唯一發了一串省略號，然後：【那我可以去看嗎？！】
楚狸愣了一下，想了想，打字：【問你大姨。】
楚唯一：【好的！我這就去問！媽媽等我好消息！ヾ(＠^∇^＠)ノ】
楚狸看著那個「ヾ(＠^∇^＠)ノ」，嘴角又翹了一下。
教室另一邊。
許暖坐在座位上，聽著周圍的討論，眼睛亮亮的。
晚會誒。
而且是和北藝一起辦的。
她從小就喜歡唱歌跳舞，但家裡條件一般，沒系統學過。後來上了高中，課業重，就更沒時間了。
但這次……
她偷偷看了一眼講台方向，蘇陽正在被一群人圍著。
她有點緊張地揪了揪衣角。
要不要去報名呢？
可是她才剛轉來，跟誰都不熟……
可是……
她咬了咬嘴唇，站起來。
旁邊的江徹抬頭看她一眼。
許暖被他看得有點慌，連忙解釋：「我、我去報名……」
江徹「哦」了一聲，繼續低頭看書。
許暖深吸一口氣，往蘇陽那邊走。
蘇陽身邊圍了好幾個人，嘰嘰喳喳的。許暖站在外圍，有點插不上話。
她等了一會兒，小聲開口：「那個……蘇同學……」
聲音太小，淹沒在人堆里。
她又試了一次：「蘇同學……」
還是沒人聽見。
許暖有點沮喪，正準備再試第三次，蘇陽忽然抬頭，看見了她。
「誒？許暖？」蘇陽沖她招手，「你也要報名嗎？來來來，過來！」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縫。
許暖愣了一下，然後紅著臉走過去。
「那個……我、我想報名……」
蘇陽拿起本子，眼睛亮亮的：「報什麼？唱歌？跳舞？還是別的？」
許暖緊張地絞著手指：「我……我想報唱歌……」
「好！」蘇陽在本子上刷刷記下來，「叫什麼名字？唱什麼歌？」
「許暖……歌還沒想好……」
蘇陽抬頭看她，笑眯眯的：「沒事，慢慢想，下周一之前給我就行。」
許暖點點頭，臉還是紅的。
旁邊一個女生笑著說：「許暖，你聲音這麼軟，唱甜歌肯定好聽！」
另一個女生附和：「對對對，就那種甜甜的小情歌！」
許暖被她們說得更不好意思了，低著頭小聲說：「我、我回去想想……」
蘇陽拍拍她的肩：「加油啊！咱們班能不能在北藝面前掙回面子，就靠你們了！」
許暖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點頭。
「我、我會努力的！」
她轉身往回走，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回到座位，江徹還在低頭看書。
許暖坐下，忍不住小聲說：「江徹同學，我報名了。」
江徹「嗯」了一聲。
許暖等了一會兒，發現他沒下文了，又問：「你不報名嗎？」
江徹終於抬頭看她一眼：「不報。」
「為什麼呀？」
「沒興趣。」
許暖眨眨眼，忽然問：「那你到時候會來看嗎？」
江徹頓了一下，看著她。
許暖被他看得有點心虛，連忙說：「我就是隨便問問……你不來也沒關係……」
江徹收回目光，繼續看書。
「看情況。」
許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雖然是「看情況」。
但好像，比「不知道」好一點？
後排，楚狸看著許暖蹦蹦跳跳地回來，嘴角動了動。
蘇陽湊過來，在她旁邊坐下：「誒，你看許暖，報名個節目開心成那樣。」
楚狸「嗯」了一聲。
蘇陽托著下巴：「還挺可愛的。」
楚狸沒說話。
蘇陽忽然轉頭看她：「你真的不報名？」
楚狸瞥她一眼：「不報。」
「可是你是咱們班的門面啊！」蘇陽急了，「你不報名，咱們班顏值擔當豈不是要缺席？」
楚狸被她逗笑了：「你是選美還是選節目？」
蘇陽理直氣壯：「都選！」
楚狸懶得理她，繼續看手機。
手機屏幕上，是楚唯一剛發來的消息：
【媽媽媽媽！大姨答應了！她說只要不影響學習，就可以去看！】
【太好啦！我要去看媽媽學校的晚會！】
【媽媽你真的不報名嗎？我還想看你表演呢！└（★ｏ★）┐】
楚狸盯著那個小表情，頓了頓，打字：
【不報。】
楚唯一發了一串省略號，然後：
【那好吧……那我到時候就看看別人吧……】
【不過我還是最想看媽媽！】
楚狸看著那個「最想看媽媽」，嘴角又翹了一下。
蘇陽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你又笑了！是不是那個楚唯一？」
楚狸一秒收起表情：「你看錯了。」
蘇陽：「我沒有！」
楚狸不理她，繼續看手機。
但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