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拿著登記表，看著上面「小提琴」三個字，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的大小姐，你怎麼突然改主意了？」她湊到楚狸面前，「不是說好唱歌嗎？」
楚狸靠在牆上，懶洋洋地玩著手機：「懶得記詞。」
蘇陽：「……」
呵呵。
誰不知道你楚狸過目不忘，課本看一遍就能背，區區幾句歌詞需要記？
「你就是不想唱。」蘇陽戳穿她。
楚狸抬頭看她一眼，嘴角微微翹起：「知道還問。」
蘇陽氣結。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幾個女生小聲尖叫：「沈學長來了！」
楚狸抬頭，果然看見沈曜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瓶水。
他穿過人群，徑直朝她走來。
「給你。」沈曜把水遞過來。
楚狸接過來，擰開喝了一口。
「你也報節目了？」她隨口問。
沈曜點頭：「嗯，報了鋼琴。」
楚狸挑眉。她確實聽過沈曜彈鋼琴，很好聽。小時候兩家聚會，沈曜被大人推上去表演，彈完下來臉都是紅的。
「不過是四手聯彈，」沈曜頓了頓，「我還沒找到搭檔。」
楚狸點點頭：「那祝你快點找到。」
沈曜看著她。
楚狸被他看得有點莫名：「怎麼了？」
沈曜深吸一口氣：「楚狸，你願意嗎？」
楚狸愣了一下。
「……你想讓我當你的搭檔？」
沈曜點頭，目光直直地看著她：「可以嗎？」
楚狸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
「我出場費很高的。」
沈曜立刻接話：「我付錢。」
楚狸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那笑容太明艷了，像忽然盛放的花，整個排練室都亮了幾分。沈曜看得有點呆。
楚狸笑夠了，歪頭看他：「沈曜，你是不是神經病啊？」
沈曜：「……啊？」
「我們不是死對頭嗎？」楚狸挑眉，「不應該互相掐、互相罵嗎？你跑來邀請我四手聯彈？」
沈曜看著她，認真地說：「楚狸，我說過，我喜歡你還來不及呢。」
「以前那些都是誤會。」
楚狸看著他，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一點，但眼神沒那麼冷了。
「嗯，你說的對。楚唯一父親。」
沈曜心臟猛地一跳。
楚唯一父親。
這個稱呼從她嘴裡說出來，怎麼就這麼好聽？
他嘴角忍不住翹起來，心裡甜得冒泡。
「楚唯一母親，」他看著她，眼睛亮亮的，「可以嗎？」
楚狸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移開目光，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考慮考慮。」
沈曜眼睛更亮了。
「好。」
他站在原地，看著楚狸低頭玩手機，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旁邊圍觀的人群已經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他倆什麼情況？！」
「四手聯彈？！死對頭要同台？！」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蘇陽站在旁邊，一臉姨母笑，恨不得掏出手機錄像。
紀寒湊過來，小聲說：「這倆人，不對勁啊。」
蘇陽瘋狂點頭：「非常不對勁。」
許暖站在人群後面，看著這一幕，眼睛亮亮的。
她小聲問旁邊的江徹：「他們是不是……」
江徹面無表情：「不知道。」
許暖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江徹瞥她一眼：「笑什麼？」
許暖搖搖頭，笑得眉眼彎彎。
江徹收回目光，繼續面無表情。
但耳朵尖，好像紅了一點點。
沈曜站在原地，看著楚狸，還想說什麼。
楚狸頭也不抬：「還不走？等我送你？」
沈曜立刻說：「不用不用，你忙。」
但他沒動。
楚狸終於抬頭看他一眼：「還有事？」
沈曜想了想，問：「那個……你考慮多久？」
楚狸被他逗笑了。
「沈曜，你是來做生意的嗎？」
沈曜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堅持問：「大概多久？我好準備。」
楚狸看著他，忽然覺得這人有點可愛。
「不知道，」她擺擺手，「看心情。」
沈曜點點頭，很認真地記下了：「好，那我等你。」
說完，他終於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楚狸已經低頭繼續玩手機了，但嘴角好像還帶著一點弧度。
沈曜心裡甜得冒泡，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程既白和夏知津在門口等他，見他出來，立刻圍上去。
「怎麼樣怎麼樣？」
沈曜嘴角壓都壓不住：「她說考慮考慮。」
程既白瞪大眼睛：「考慮？！那就是有戲啊！」
夏知津點頭：「對對對，以楚狸的脾氣，要是真不想理你，直接就說滾了。她說考慮，那就是有機會！」
沈曜點點頭，心裡更甜了。
周霽在旁邊完全沒注意這邊，還在念叨：「雅雅怎麼還沒來……是不是今天不排練……」
三人齊齊看他，又齊齊嘆氣。
真的沒救了。
排練室里。
楚狸靠在牆上，手裡拿著手機，但半天沒划動。
蘇陽湊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想什麼呢？」
楚狸沒說話。
蘇陽笑得一臉曖昧：「是不是在想某個人？」
楚狸瞥她一眼：「你話真多。」
蘇陽完全不怕，繼續問：「你真的要跟他四手聯彈啊？」
楚狸沉默了兩秒。
「不知道，看心情。」
蘇陽笑了：「你剛才也是這麼說的。但你沒直接拒絕。」
楚狸沒說話。
蘇陽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楚狸伸手捏她的臉。
蘇陽「嗷」的一聲叫出來。
遠處，許暖還在練歌，但目光忍不住往楚狸這邊飄。
她忽然覺得，楚狸同學好像也沒那麼高冷了。
而且——
剛才她笑的那一下，真的好好看。
手機震了一下。
楚狸低頭一看，是楚唯一發來的消息：
【媽媽媽媽！聽老爸說他要跟你四手聯彈？！】
楚狸挑眉：【他怎麼跟你說的？】
楚唯一：【他說「你媽說要考慮考慮」！】
【媽媽你真的要考慮嗎？！】
【你們一起彈鋼琴誒！想想就好好看！】
楚狸看著那一串感嘆號，嘴角翹了一下。
她打字：
【看你表現。】
楚唯一秒回：【我表現超好！今天吃了兩碗飯！作業也寫完了！還給大姨捏了肩膀！】
【所以媽媽你答應吧答應吧答應吧！】
楚狸看著那串「答應吧」，忍不住笑出聲。
她想了想，打字：
【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