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學，楚狸剛踏進教室，就看見蘇陽站在講台旁邊，手裡拿著一沓報名表，整個人跟打了雞血似的。
「各位各位！都聽好了——」蘇陽清了清嗓子，揚起手裡的紙，「所有報名參加中秋晚會的同學，從今天開始，晚自習全部不用上！統一去藝術樓排練！」
教室里安靜了一秒。
然後炸了。
「什麼？！不用上晚自習？！」
「我靠！早知道我也報名了！」
「現在報還來得及嗎？！」
楚狸原本正往座位上走，聽到這句話，腳步一頓。
她轉頭看向蘇陽，眼皮跳了一下。
「什麼？」
蘇陽看見她，笑眯眯地重複了一遍：「所有參加排練的人，都不用上晚自習哦～」
楚狸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走到蘇陽面前，伸手。
「報名表給我。」
蘇陽愣了一下：「啊？你不是說不報嗎？」
楚狸面不改色：「我現在報了。」
蘇陽：「……」
她盯著楚狸看了三秒，嘴角抽了抽：「所以你就是為了不上晚自習？」
楚狸挑眉：「不然呢？」
蘇陽扶額。
旁邊紀寒笑出聲：「狸姐，你這也太真實了吧。」
楚狸懶得理他，從蘇陽手裡抽了一張報名表，刷刷刷填上自己的名字。
蘇陽湊過去看，念出聲：「節目類型……唱歌？你不是不會唱歌嗎？」
楚狸填完，把表拍回她手裡：「現在會唱了。」
蘇陽看著那張表，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等等，你填了唱歌，但你不用排練吧？你本來就該不上晚自習啊？」
楚狸腳步一頓。
對哦。
她是校董，想不上晚自習根本不需要理由。
她回頭看了蘇陽一眼。
蘇陽一臉「你反應過來了吧」的表情。
楚狸沉默了一秒，然後面不改色地繼續往前走。
「我樂意。」
蘇陽：「……」
行吧，你開心就好。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蘇陽招呼著所有報名的人去藝術樓。
「走走走！都跟上！別掉隊！」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往藝術樓出發。
楚狸慢悠悠地跟在後面，手裡拿著手機，正在跟楚唯一發消息。
【媽媽媽媽！今天也是想你的一天】
【嗯。】
【mumua】
【收到】
【媽媽愛愛愛^ω^】
楚狸看著那個可愛的表情，嘴角翹了一下。
許暖小跑著跟上來，走在她旁邊。
她看了楚狸好幾眼，終於鼓起勇氣開口：「那個……楚狸同學……」
楚狸抬頭看她。
許暖被那眼神一看，有點緊張，但還是問出了口：「你為什麼可以不用上課啊？就是……晚自習……」
楚狸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眼熟。
好像楚唯一睡覺時候的樣子，呆呆的。
她笑了笑，語氣隨意：「因為我是這家學校的老闆啊。」
許暖愣了一下：「……老闆？」
「嗯。」楚狸收起手機，繼續往前走，「我姐怕我在學校搗亂，給學校捐了很多錢。我被迫當上了這個校董。」
許暖聽得一愣一愣的。
楚狸看她那表情，忍不住逗她：「有了這個身份，就算我把學校不小心炸了，都不用被開除。」
許暖眼睛瞪大了一圈。
「……炸、炸學校？」
楚狸被她那反應逗笑了，擺擺手：「開玩笑的。」
許暖鬆了口氣，但看著楚狸的眼神還是充滿敬畏。
老闆誒。
學校的老闆。
她居然跟學校的老闆一個班？
藝術樓很快就到了。
一群人嘰嘰喳喳地往裡走，蘇陽在前面帶隊，時不時回頭喊兩句「別掉隊」。
剛進一樓大廳，就聽見一陣尖叫聲。
楚狸順著聲音看過去，走廊另一邊，幾個女生圍在一起，激動得直跺腳。
「好帥好帥！沈學長真的好帥啊！」
「啊啊啊啊他今天穿的那件衛衣好好看！」
「有一句話怎麼說來著？帥哥什麼來著？」
「帥哥就是行走的衣架！」
「對對對！」
楚狸挑眉。
沈曜？
她往那邊掃了一眼，果然看見幾個男生從另一條走廊走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身形修長，校服外面套了件灰色衛衣，手裡拿著籃球——正是沈曜。
旁邊跟著程既白、夏知津，還有一臉亢奮的周霽。
那幾個學妹還在花痴。
「他看過來了看過來了！」
「啊啊啊啊啊！」
然後——
沈曜的目光越過那幾個學妹，落在楚狸身上。
他腳步頓了一下。
楚狸也看著他。
兩人隔著一條走廊對視了一秒。
然後那幾個學妹終於發現了新目標。
「我去！楚狸來了！」
「哪兒呢哪兒呢？！」
「那那那！藍灰色頭髮的那個！」
「真的是她！她好帥啊！」
「她的蛇骨釘好好看！我也想買同款！」
旁邊有人潑冷水：「別想了，那個蛇骨釘一套就要七位數。而且聽說楚狸有好幾十套不同的，每天換著戴。」
「七位數？！我死了。」
「幾十套？！我死透了。」
楚狸聽著那些議論，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沈曜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動了動。
程既白湊過來，小聲說：「曜哥，眼珠子要掉了。」
沈曜收回目光：「……閉嘴。」
夏知津在旁邊笑。
周霽完全沒注意這些，還在念叨：「你們說雅雅會不會也來藝術樓排練？她是北藝的，應該會來吧？」
三人齊齊看他，又齊齊嘆氣。
真的沒救了。
排練室在三樓。
蘇陽把所有人帶到一個大教室，開始分配排練時間。
「唱歌的這邊！跳舞的那邊！樂器的那邊！別亂跑！」
楚狸找了個角落坐下，掏出手機繼續玩。
許暖被分到唱歌組，站在一群女生中間，有點緊張。
她偷偷看了一眼角落裡的楚狸，心裡還是有點恍惚。
學校的老闆誒。
跟她一個班。
還吃過她做的小餅乾。
許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也沒那麼害怕楚狸了。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跟著伴奏練歌。
隔壁教室隱隱傳來架子鼓的聲音。
許暖耳朵動了動。
那個節奏……有點熟悉。
她偷偷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江徹果然來了。
雖然嘴上說著「沒報名」「沒興趣」。
但還是來了。
許暖收回目光，繼續練歌。
心裡卻莫名有點開心。
角落裡的楚狸，正低頭看手機。
屏幕上跳出一條新消息。
沈曜：【你在哪個排練室？】
楚狸挑眉，打字：【幹嘛？】
沈曜：【給你送水。】
楚狸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兩秒。
然後打字：
【三樓，聲樂室。】
發完，她把手機扣在腿上，繼續靠在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