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霽不服，追上去一把拉住簡雅的手腕。
「簡雅，你相信命運嗎？」
簡雅皺眉，想甩開他，但他握得很緊。
「我知道我們的命運，」周霽看著她，眼眶還紅著，但眼神里全是執拗，「我們一定會綁在一起。不管你想不想。未來的我們，一定會在一起。一定！」
簡雅終於甩開他的手。
「周霽，我相信命運。」
周霽眼睛亮了一下。
「但此刻的命運，」簡雅一字一頓，「我絕對不會和你在一起。懂了嗎？」
周霽愣住。
「此刻不行？」他不死心，「為什麼此刻不行？你有什麼苦衷嗎？」
簡雅深吸一口氣。
「周霽！」
她聲音拔高了一點，帶著壓抑不住的煩躁。
「你別瘋了行不行？這是現實世界，不是你看的偶像劇。」
周霽被她吼得一愣。
簡雅看著他，胸口微微起伏。
「就因為你家世好、哪裡都好，你喜歡我，所以我和你分手就必須要有什麼苦衷嗎？」
「周霽，我不想做你的女朋友，這就是現實，這就是事實，這就是理由。」
她一字一句，像是要把每個字都釘進他腦子裡。
「沒、有、苦、衷。」
周霽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簡雅看著他那個樣子，語氣稍微緩了一點，但還是很冷。
「至於你說的未來，現在的我決定不了未來，我做不了我未來的主。」
她頓了頓。
「但我能做我現在的主。」
「周霽，我很明確地告訴你，我不喜歡你。」
「所以，你給我離遠點。」
周霽站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沙啞：
「簡雅……那你從一開始，有沒有喜歡過我？」
他看著她，眼眶裡的水光又聚起來。
「你答應和我在一起的那一刻，有沒有喜歡過我？」
簡雅沉默了兩秒。
那兩秒里，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帶著初秋的涼意。
然後她開口。
「沒有喜歡。」
周霽瞳孔微縮。
「只有新鮮感。」簡雅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新鮮感沒了，就不想在一起了。知道了嗎？」
周霽愣在原地。
過了很久，他才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原來……」
他喃喃道，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原來從始至終都是假的……」
「斷崖式分手是真的……」
「玩弄我的感情……也是真的。」
簡雅皺眉。
「誰玩弄你的感情？」
她往前走了一步，盯著他的眼睛。
「周霽，你真的喜歡我嗎？你了解我嗎？」
周霽被她問得一愣。
簡雅冷笑了一聲。
「你根本不是真正的喜歡我。你喜歡的是你眼裡的我，你想像中的、你構思出來的我。」
「分手這麼久了，你還在一直騷擾我。你以為你很愛我？」
她搖了搖頭。
「錯了。你根本就不愛我。」
「那只是你的執念而已。」
周霽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簡雅看著他那個樣子，忽然覺得有點累。
她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一點，但還是很涼。
「我們兩個人，一個因為新鮮感，一個因為喜歡的不真實。」
「都不是好東西。」
她看著他，最後說了一句：
「所以，就別在這裡說什麼喜歡不喜歡的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
這次周霽沒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轉角。
風吹過來，帶著樹葉的沙沙聲。
他慢慢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
樓上，窗戶邊。
楚狸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那兒了。
沈曜站在她旁邊，看著樓下的周霽，沒說話。
過了很久，楚狸開口：
「他一直這樣？」
沈曜點頭：「從分手那天起。」
楚狸沉默了一會兒。
「簡雅說得對。」
沈曜看她。
楚狸靠在窗框上，語氣淡淡的：「周霽喜歡的，確實是他想像中的簡雅。真實的簡雅是什麼樣，他根本沒搞懂。」
沈曜沒說話。
楚狸側頭看他：「你怎麼想？」
沈曜想了想，認真回答：「我覺得簡雅挺清醒的。」
楚狸挑眉。
沈曜繼續說：「知道自己要什麼，不要什麼。不拖泥帶水。」
楚狸笑了一下。
「你倒是會誇人。」
沈曜看著她，認真地說：「我只是說實話。」
楚狸沒理他，轉身往裡走。
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
「沈曜。」
「嗯？」
「你和周霽是一樣的人嗎？」
沈曜愣了一下。
「不是。」
楚狸回頭看他。
沈曜站在那裡，陽光落在他身上，他的眼神很認真。
「我喜歡的人，我很清楚她是怎樣的。怎樣的好，怎樣的真實肆意。」
楚狸看了他兩秒，然後收回目光。
「夸的不錯。」
沈曜笑了。
「我會繼續加油的。」
楚狸懶得理他，繼續往裡走。
但嘴角翹了一下。
樓下，周霽還蹲在那兒。
程既白和夏知津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來了，站在他旁邊。
程既白拍了拍他的肩：「行了，起來吧。」
周霽沒動。
夏知津嘆了口氣：「你在這兒蹲著，簡雅也不會回來。」
周霽悶悶的聲音從膝蓋里傳出來：「我知道。」
「那你還蹲？」
周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
眼眶還紅著，但表情好像沒那麼崩潰了。
「我在想，她說的對不對。」
程既白和夏知津對視一眼。
周霽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她說我喜歡的是我想像中的她。」
他頓了頓，看向遠處簡雅消失的方向。
「可能……她說的對吧。」
程既白愣了一下：「你想通了？」
周霽搖搖頭，苦笑了一下。
「不知道。但我想……先搞清楚，我到底喜歡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