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排練室，陽光正好。
楚狸靠在牆邊，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整個人懶洋洋的。
她今天穿了件 oversized的黑色衛衣。
衛衣胸口印著一個很小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的 logo，某個頂奢潮牌的最新款，限量發售，全球不超過三位數。
下身是一條同品牌的工裝褲，腳上踩著一雙同樣限量款的球鞋。
整個人就是四個字：潮、酷、貴、拽。
她叼著糖，百無聊賴地刷手機，偶爾抬眼看看排練的人，然後又低頭繼續。
蘇陽從旁邊經過，看了她一眼，忍不住說：「楚狸，你這身也太帥了吧？」
楚狸眼皮都沒抬：「哦。」
蘇陽：「……你就不能謙虛一下？」
楚狸終於抬頭看她一眼，嘴角微微翹起：「謙虛是什麼？能吃嗎？」
蘇陽噎住。
紀寒在旁邊笑：「你跟狸姐說謙虛？她字典里沒那倆字。」
楚狸懶得理他們，繼續刷手機。
棒棒糖在嘴裡從左滾到右，又從右滾到左。
窗外有幾個人經過，是北藝的學生。
楚狸餘光掃了一眼，沒在意。
然後她看見簡雅。
簡雅走在最後面，臉色有點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她走得很慢，跟前面的人拉開了一段距離。
楚狸挑了挑眉。
簡雅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忽然停住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子，然後整個人僵在原地。
楚狸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簡雅的淺色褲子上，有一小塊深色的痕跡。
不大，但很明顯。
楚狸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
她嚼碎嘴裡的棒棒糖，把棍子吐出來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然後站起來，朝簡雅走過去。
簡雅正僵在那兒，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知道現在應該去廁所，但樓梯口人來人往，她一動就會被人看見。
她咬了咬嘴唇，手指攥緊了衣角。
然後身上忽然一暖。
簡雅愣了一下，低頭一看，一件黑色的 oversized衛衣系在了她的腰上，袖子垂下來，正好擋住那塊痕跡。
她抬頭，對上楚狸的眼睛。
楚狸站在她面前，身上只剩一件黑色的緊身背心，露出雪白的肩膀和鎖骨。
左耳的蛇骨釘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發什麼呆？」楚狸語氣隨意，「去廁所啊。」
簡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楚狸已經轉身走了。
「等著。」
扔下這兩個字，她往樓下的便利店走去。
簡雅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愣了好幾秒。
便利店裡。
楚狸在貨架之間轉了一圈，拿了一包衛生巾，又拿了一盒紅糖薑茶。
收銀員是個年輕的女孩，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東西，眼神有點複雜。
楚狸面無表情地掃碼付款。
「袋子要嗎？」
「不用。」
她把東西往口袋裡一塞，轉身走了。
五分鐘後，楚狸回來了。
手裡拎著一個便利店塑膠袋，往簡雅手裡一塞。
簡雅低頭一看——
衛生巾。紅糖薑茶。還有一包暖寶寶。
她愣住了。
抬頭看楚狸，表情複雜。
楚狸靠在牆上，嘴裡又叼了一根新棒棒糖，整個人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幹嘛？」她瞥簡雅一眼，「用這種眼神看我？」
簡雅沉默了兩秒，開口：「為什麼幫我？」
楚狸挑眉：「你什麼表情啊？」
她站直了一點，歪著頭看簡雅。
「怎麼著？我楚狸八百年才想做一次好事，就要被你陰謀論？」
簡雅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一下。
很輕，很快，但確實是笑了。
「抱歉，」她說，語氣真誠了一點，「我就是好奇。無緣無故的，你沒必要幫我。」
楚狸看著她，忽然也笑了。
「放心，不圖錢不圖色。」
她把棒棒糖換到另一邊，語氣隨意，整個人懶洋洋的，又痞又颯。
「圖錢？半個北川加起來都沒我家有錢。」
「色……」她上下打量了簡雅一眼，嘴角微微翹起，「我似乎不比你差吧？」
簡雅愣了一下，然後真的笑了。
這次笑得比剛才明顯。
「你說的對。」她點點頭，「謝謝你。」
楚狸擺擺手：「不用謝。我是好人，做好事不該留名的，你知道嗎？」
她頓了頓，嘆了口氣。
「可惜我太出名了，不得不被迫留名。」
簡雅看著她那副「我很無奈」的表情，忽然覺得這人挺有意思的。
她搖搖頭，認真地說：「要留名。」
楚狸挑眉：「嗯？」
簡雅看著她，目光清透又坦誠。
「做好事要留名，這樣才不白做。」她頓了頓，「做壞事才不留名。」
楚狸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簡雅，這就是你嗎？」
簡雅微微歪頭：「什麼？」
楚狸收了笑，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點欣賞。
「真實的你。」她說，「似乎太過於真實了。」
簡雅沉默了一秒。
「我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她看著楚狸，「你不也是。」
楚狸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笑了。
「你說得對。」
她伸出手。
「我喜歡。」
簡雅看著她的手，愣了一下。
楚狸眨眨眼：「要不留個微信？日後好相見。」
簡雅猶豫了一秒，然後掏出手機。
兩人加了好友。
簡雅收起手機，忽然想起什麼，看向楚狸系在自己腰上的那件衛衣。
「你那件衣服……貴吧？」她頓了頓，「我會還你的。」
楚狸擺擺手：「不用還，不缺這點錢。」
簡雅表情頓了一下。
她移開目光，看向別處。
「……嗯。」
楚狸看著她那副表情，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伸手，把簡雅的臉掰正，讓她看著自己。
簡雅被她這個動作弄得一愣。
楚狸看著她，語氣認真了一點。
「怎麼？傷到你的自尊心了？」
簡雅沉默了一秒，然後承認：「有點。」
楚狸點點頭，放開手。
「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嗎？」
她靠在牆上，語氣隨意又真誠。
「我的目的，不是要打壓你的自尊心。而是我想說實話。」
她看著簡雅，目光坦蕩。
「我不是虛偽的人。我覺得你應該懂我。」
簡雅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眉眼都舒展開來。
「為什麼和我說這些？」她問，「你沒必要和我解釋的。」
楚狸看著她，嘴角微微翹起。
「圖色。」
簡雅愣住了：「……什麼？」
楚狸歪著頭，笑得痞里痞氣的，但眼神很真誠。
「我喜歡聰明又漂亮的女人。」
她指了指簡雅。
「你就是。」
簡雅盯著她看了三秒。
然後她笑了，搖搖頭。
「楚狸，你真的很奇怪。」
楚狸挑眉：「奇怪？我當你是誇我了。」
簡雅點點頭：「是誇你。」
兩人對視一眼，忽然都笑了。
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
遠處，排練室門口。
蘇陽探出腦袋，看著這一幕，眼睛瞪得老大。
她戳戳旁邊的紀寒：「你快看快看！」
紀寒湊過來，也愣住了。
「臥槽，楚狸和簡雅？她們倆怎麼站一塊兒了？」
蘇陽搖頭，但眼睛亮亮的。
「不知道，但這畫面……還挺好看的。」
紀寒點頭表示贊同。
兩個美女站在一起，確實挺養眼的。
走廊里，簡雅低頭看了一眼系在腰上的衛衣。
「這個，我還是會還你的。」
楚狸嘆氣：「你怎麼這麼倔？」
簡雅抬頭看她，嘴角帶著一點笑。
「因為我想。」
楚狸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行行，你最大。」她擺擺手，「那隨便你。什麼時候還都行。」
簡雅點點頭。
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說：「我該回去排練了。」
楚狸「嗯」了一聲。
簡雅走了兩步，忽然回頭。
「楚狸。」
楚狸抬頭。
簡雅站在陽光里，看著她，難得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
「謝謝。」
楚狸叼著棒棒糖，沖她擺擺手。
簡雅笑了笑，轉身走了。
楚狸靠在牆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然後她掏出手機，點開剛加上的微信。
頭像是一片空白，名字只有一個字母：Y。
她笑了一下，備註改成：【簡雅·聰明又漂亮】
然後收起手機，慢悠悠地往回走。
棒棒糖在嘴裡轉了一圈。
今天這好事做的，還挺值的。
排練室里，蘇陽看見她回來，立刻湊上來。
「楚狸楚狸！你剛才跟簡雅說什麼呢？」
楚狸瞥她一眼：「沒什麼。」
蘇陽不信：「沒什麼能說那麼久？」
楚狸懶得解釋，坐回自己的角落。
蘇陽不死心地跟著她，眼睛亮亮的。
「你是不是跟簡雅認識？」
楚狸想了想。
「現在認識了。」
蘇陽愣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
「所以你剛才出去，是去認識簡雅的？」
楚狸沒回答，但嘴角翹了一下。
蘇陽看看她的表情，又看看她，然後忽然注意到什麼。
「咦？你的衛衣呢？」
楚狸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確實，衛衣沒了，現在只穿著一件緊身的黑色背心，將好身材勾勒的一覽無餘。
「送人了。」
蘇陽瞪大眼睛：「送人了？！那件衛衣不是限量款嗎？！」
楚狸無所謂地聳聳肩。
「嗯。所以呢？」
蘇陽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旁邊的紀寒插嘴：「送誰了？該不會是……」
楚狸看他一眼，沒說話。
但那個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蘇陽和紀寒對視一眼，同時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