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晚會當天。
後台一片忙亂，化妝的、換衣服的、最後對流程的，人來人往，每個人都像上了發條的陀螺，轉得停不下來。
楚狸和沈曜穿過人群，往他們的臨時休息室走去。
沈曜走在前面半步，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的人。
她今天穿著那條酒紅色的絲絨長裙，頭髮半挽，幾縷碎發垂在耳側，左耳的蛇骨釘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美得不像話。
沈曜心跳得很快。
「今天，最後一天了。」他輕聲說。
楚狸看他一眼：「嗯。」
「我們好好加油。」
「好。」
楚狸的目光落在他耳根上——紅了。
從耳尖一直紅到脖子，像被晚霞染過似的。
她在心裡偷笑。
才說了這麼幾句話，至於嗎？
兩人前後腳進入排練室，準備最後過一遍琴。
然後沈曜的腳步頓住了。
鋼琴的琴鍵上被人劃了幾道深深的痕跡，白色的琴鍵翻出木色的茬口，幾根琴弦也斷了，扭曲地垂在那裡。
沈曜的臉色沉下來。
「誰幹的？」
楚狸沒說話，繞著鋼琴走了一圈，仔細看了看那些破壞的痕跡。
然後她掏出手機。
「喂，把我那架鋼琴送到學校來。對，就現在。北川中學，藝術樓後台。」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命令嚇了一跳，但楚家人的職業素養讓他們立刻答應下來。
楚狸掛斷電話，看向沈曜。
「等半小時。」
沈曜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不生氣？」
楚狸挑眉：「生氣有用？」
沈曜搖搖頭。
楚狸靠在牆邊，從口袋裡掏出棒棒糖，剝開糖紙叼進嘴裡。
「有那時間生氣，不如解決問題。」
沈曜看著她，心裡又軟了一下。
這就是楚狸。
永遠冷靜，永遠知道該做什麼。
半小時後，一輛大型貨車準時停在藝術樓門口。
幾個穿著楚氏集團工作服的人下車，動作利落地打開車廂，小心翼翼地把一架嶄新的三角鋼琴抬下來。
全校都轟動了。
「臥槽臥槽臥槽！那是施坦威嗎？！」
「全球限量款！聽說要幾百萬！」
「楚狸讓人送來的？！她家有礦啊？！」
「人家本來就是礦主好嗎！楚氏集團你以為是開玩笑的？」
學生們從各個角落湧出來，舉著手機瘋狂拍照。有人甚至開了直播，標題就是【楚狸空運百萬鋼琴震撼全場】。
楚狸靠在門口，嘴裡叼著棒棒糖，看著那些人把鋼琴抬進來。
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把鋼琴放好，領頭的那個人走過來，恭敬地彎腰。
「小楚總，鋼琴送到了。您看放這兒可以嗎？」
楚狸點點頭。
那人又遞過來一個平板：「這是調音師的報告，已經全部調試好了，您隨時可以用。」
楚狸接過來看了一眼，擺擺手。
一行人悄無聲息地退下，訓練有素得像從來沒出現過。
圍觀的學生們已經看呆了。
蘇陽從人群里擠過來，小聲說：「楚狸，這是怎麼啦？」
楚狸瞥她一眼：「被人惡意破壞鋼琴了。沒事，都解決好了。」
蘇陽瞪大眼睛：「惡意破壞？！誰這麼缺德啊？」
她看看那架被破壞的鋼琴，又看看楚狸，義憤填膺。
「好好一個晚會，大家一起快樂的玩耍不好嗎？非要搞這一出。楚狸，你脾氣這麼不好惹，到底是誰敢動你？」
楚狸嗤笑一聲。
蘇陽更好奇了：「找出人來，你怎麼收拾他們？」
楚狸把棒棒糖換到另一邊，語氣懶洋洋的，但眼神有點冷。
「敢給我添麻煩，自然是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蘇陽：「……」
行吧，楚狸這個狠人不需要她操心。
鋼琴的事解決了，但誰幹的還是個謎。
楚狸走到角落，掏出手機，打開一個軟體。
手指在屏幕上飛快跳動，一串串代碼閃過，像某種神秘的語言。
沈曜站在她旁邊，看著那些完全看不懂的東西，默默咽了口口水。
三分鐘後，楚狸收起手機。
「找到了。」
沈曜愣住：「什麼？」
楚狸晃了晃手機：「監控室的記錄。有人動了手腳，把今天的監控都刪了。」
她嘴角微微翹起，帶著一點痞氣。
「可惜，這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沈曜：「……」
他突然覺得，得罪誰都不能得罪楚狸。
楚狸把一段視頻發給他。
「看看，認識嗎？」
沈曜點開視頻。畫面里，兩個穿著北川校服的男生半夜溜進藝術樓，鬼鬼祟祟地撬開後台的門，對著鋼琴動了手腳。
其中一個還掏出手機拍照，笑得一臉得意。
沈曜皺眉：「這兩個人……好像是隔壁班的？」
楚狸收起手機，直接打了個電話。
「喂，我要報案。」
半小時後，警車開進北川中學。
那兩個男生被帶走了，一路上還在喊冤，但監控視頻擺在那兒，鐵證如山。
全校都在討論這件事。
「天啊，楚狸居然自己破案了？！」
「她黑了監控系統？！這合法嗎？」
「人家是校董，學校都是她家的，你說合法不合法？」
「那兩個人完了，得罪楚家，以後別想在北川混了。」
「何止北川，整個華國的上流圈子都不會要他們了。」
楚狸對這些討論充耳不聞，坐在後台繼續排練。
沈曜坐在她旁邊，時不時看她一眼。
楚狸終於抬頭：「看什麼？」
沈曜笑了笑：「看你。」
楚狸笑了，一雙狐狸眸子靈動又嫵媚，沈曜不禁看呆。
她真的...好可愛。
與此同時，楚家老宅。
一片兵荒馬亂。
楚瑟站在客廳中央，指揮著所有人。
「王媽，準備好的保溫盒帶上。顧宴，你去開車。楚景，你抱著一一，別讓她亂跑。」
楚唯一穿著一件特別定製的小裙子，裙擺上印著「楚狸媽媽最棒」幾個字，手裡舉著兩根螢光應援棒，小臉上都是興奮。
「大姨大姨！我準備好了！」
楚瑟低頭看她一眼，忍不住笑了。
「你這身……誰給你做的？」
楚唯一驕傲地挺起小胸脯：「我自己設計的！舅舅幫我找裁縫做的！」
楚景在旁邊小聲說：「我找的是高定設計師，專門給她趕出來的。」
楚瑟：「……」
行吧，楚家的孩子，果然都不一般。
顧宴把車開到門口，楚瑟抱著楚唯一上車，楚景跟在後面。
車裡堆滿了應援物品——螢光棒、燈牌、橫幅，上面都寫著楚狸的名字。
楚唯一坐在兒童座椅上，認真地檢查每一件應援物。
「大姨，媽媽的燈牌帶了嗎？」
「帶了。」
「橫幅呢？」
「帶了。」
「螢光棒呢？」
「帶了帶了，都帶了。」
楚唯一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掏出一個小本本，開始勾畫。
「這是媽媽第一次登台表演，一定要給她最熱烈的應援！」
楚瑟看著她那副認真的小模樣，忍不住笑了。
這孩子，以後肯定是個事業型女強人。
車子駛入北川中學，立刻被一群人圍住。
校長、副校長、教導主任……學校領導幾乎全部到齊，一個個臉上堆著笑，恭恭敬敬地站在車邊。
楚瑟下車，淡淡地掃了一眼。
「楚總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校長連忙迎上來，「令妹的演出我們都非常期待，您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
楚瑟點點頭：「麻煩了。」
校長受寵若驚：「不麻煩不麻煩！楚總裡面請！」
楚景抱著楚唯一下車，立刻引來一片驚呼。
「那是楚景嗎？！」
「天啊真的是楚景！他怎麼會來？！」
「他懷裡抱的那個小女孩是誰？！」
楚唯一衝那些人揮了揮應援棒，笑得一臉無辜。
楚景壓低聲音說：「祖宗，別招搖。」
楚唯一眨眨眼：「我沒招搖啊，我就是打個招呼。」
楚景：「……」
一行人被簇擁著往裡走，所到之處，全是注目禮。
後台。
沈曜正在調試鋼琴，手機忽然震了。
他拿起來一看，眼睛亮了。
【姐：我到學校了，你在哪兒？】
沈曜立刻回覆：【後台。】
【姐：好，馬上過來。】
沈曜收起手機，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楚狸從旁邊經過，看見他那副表情，挑眉。
「笑什麼？」
沈曜看著她，認真地說：「我姐來了。」
楚狸愣了一下：「沈喬？」
沈曜點頭。
楚狸想了想那個名字，國際超模，沈家大小姐，和家裡鬧翻後自己闖出一片天。
「她怎麼來了？」
沈曜笑了笑：「來看我們演出。」
楚狸沒說話，但心裡莫名有點……緊張？
不對，她緊張什麼？
五分鐘後，一個高挑的身影出現在後台門口。
黑色風衣，墨鏡，大波浪捲髮，氣場兩米八。
她一出現，整個後台都安靜了。
沈喬摘下墨鏡，掃了一眼四周，然後精準地鎖定沈曜。
「小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