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楚狸躺在床上刷手機。
楚唯一已經睡了，小恐龍睡衣縮成一團，抱著她的胳膊不撒手。
楚狸單手劃著名屏幕，忽然手指一頓。
沈曜發朋友圈了。
她挑眉。
這人平時一年都發不了三條，今天抽什麼風？
點開一看，是一張照片。
沒有配圖，只有一段英文：
【She walks in beauty, like the night Of cloudless climes and starry skies.】
楚狸盯著那兩行字看了三秒。
然後她笑了。
這不是拜倫的詩嗎？
「她走在美的光彩中，像夜晚，皎潔無雲而且繁星滿天。」
楚狸嘴角翹起來。
這人，大半夜發這個？
她想了想，點開沈曜的對話框。
【你朋友圈發的什麼？】
發完，她把手機放到一邊，準備睡覺。
沈曜正在洗澡。
熱水從頭頂衝下來，他閉著眼睛，腦子裡卻全是今天下午的畫面。
紅裙，陽光，她靠過來那一刻的溫軟觸感……
忽然，一陣特殊的鈴聲響起。
那是他專門為楚狸設的。
整個通訊錄里，只有她一個人是這個鈴聲。
沈曜猛地睜開眼，連身上的泡沫都顧不上沖，隨手扯過浴巾往腰上一圍，光著腳就衝出浴室。
水珠從頭髮上滴下來，在地上留下一串濕腳印。
他拿起手機，看見屏幕上那條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你朋友圈發的什麼？】
沈曜盯著那行字，嘴角瘋狂上揚。
他深吸一口氣，打字。
【抱歉，剛才在洗澡，回晚了。】
發完，他握著手機站在那兒，水珠還在往下滴，但他完全顧不上。
楚狸那邊很快回覆：
【沒事。所以發的什麼？】
沈曜看著這個問題，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想了三秒。
他能說實話嗎？
說那是一首詩，寫的是她？
說今天下午看見她穿紅裙的樣子，腦子裡就只剩下這兩句？
他想了想，打字：
【就是隨便看到的一句詩。】
發完，他自己都覺得這個藉口太假了。
楚狸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發來一個表情包——那隻白色的小貓，雙手抱胸，一臉「你騙誰呢」的傲嬌樣。
沈曜看著那個表情包，忍不住笑出聲。
他想了想，又發了一條：
【你覺得是什麼意思？】
楚狸這次回得很快：
【「她走在美的光彩中」。】
【沈曜，你是在夸自己嗎？】
沈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打字：
【不是夸自己。】
【是誇我看見的那個人。】
楚狸那邊又沉默了。
沈曜握著手機，心跳快得不行。
過了幾秒，楚狸回覆：
【哦。】
就一個字。
但沈曜盯著那個「哦」，心裡甜得冒泡。
他知道，這就是她的「知道了」。
他想了想，又發了一條：
【早點睡。晚安。】
楚狸回了一個字：
【嗯。】
沈曜看著那個「嗯」，嘴角翹得老高。
他放下手機，這才發現自己還光著站在浴室門口，水珠已經在地板上積了一小灘。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忽然笑出聲。
然後他回到浴室，重新打開熱水。
但腦子裡全是那個「哦」和「嗯」。
另一邊，楚狸躺在床上，看著手機屏幕。
那個「哦」發出去之後，她就沒再動了。
但嘴角一直翹著。
「她走在美的光彩中……」
她輕聲念了一遍，然後笑了。
楚唯一在睡夢中動了動，往她懷裡鑽了鑽。
楚狸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然後她把手機放到床頭，閉上眼睛。
但腦子裡還是那句詩。
還有發這句詩的人。
第二天早上，楚唯一醒來的時候，發現楚狸已經醒了。
她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問：「媽媽，你怎麼醒這麼早？」
楚狸低頭看她，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做了個夢。」
楚唯一眨眨眼：「什麼夢？」
楚狸想了想。
「夢見一個人發朋友圈。」
楚唯一愣住了：「啊？這算什麼夢？」
楚狸沒回答，只是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起床吃飯。」
楚唯一被揉得頭髮亂糟糟的，但還是乖乖爬起來。
她看著楚狸的背影，忽然覺得媽媽今天好像心情特別好。
她嘿嘿笑了一下，追了上去。
「媽媽心情好，我更心情好~」
另一邊，沈曜也醒了。
他拿起手機，第一件事就是點開楚狸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昨晚那個「嗯」。
他看著那個字，傻笑了半天。
然後他點開自己的朋友圈，看著昨晚發的那兩句詩。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行字：
【And all that's best of dark and bright.Meet in her aspect and her eyes.】
翻譯過來是：
【一切至善的夜色和晨光，都在她的儀容和眼眸中匯聚。】
發完，他放下手機，起床洗漱。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上午課間，楚狸正在補覺，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一看，是沈曜發的消息：
【朋友圈更新了。】
楚狸挑眉，點進去看了一眼。
然後她笑了。
旁邊蘇陽湊過來：「笑什麼呢？」
楚狸一秒收起笑容，把手機扣在桌上。
「沒什麼。」
蘇陽狐疑地看著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但楚狸已經趴下繼續睡了。
嘴角卻一直翹著。
晚上，楚家老宅。
楚唯一偷偷拿楚狸的手機玩，不小心點開了沈曜的朋友圈。
她看著那兩行英文，小臉皺成一團。
「媽媽，這是什麼意思啊？」
楚狸接過手機看了一眼，嘴角翹起來。
「大人的事，小孩別問。」
楚唯一撅嘴：「可是我想知道嘛！」
楚狸揉了揉她的腦袋。
「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
楚唯一心裡偷笑，嘻嘻嘻嘻嘻我懂英文，不僅懂英文還懂好幾門外語呢~
她窩在楚狸懷裡，小聲說：「媽媽，你最近笑得好多哦。」
楚狸愣了一下。
「有嗎？」
楚唯一點頭：「有！比以前多好多！」
楚狸沒說話。
但嘴角又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