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最後一節課。
楚狸趴在課桌上，睡得昏天黑地。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她眉頭皺了皺，換了個方向繼續睡。
蘇陽在旁邊看著她，嘖嘖稱奇：「她是真的能睡。」
紀寒點頭：「昨晚幹嘛去了？」
蘇陽聳肩：「不知道。」
這時，門口忽然出現一個身影。
沈曜站在那兒，目光穿過整個教室，精準地落在角落裡的楚狸身上。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來。
蘇陽眼尖，立刻戳了戳楚狸。
「楚狸，有人找。」
楚狸一動不動。
蘇陽又戳了戳：「楚狸！」
楚狸終於抬起頭，眼睛還眯著，一臉生人勿近的臭臉。
「誰？」
蘇陽指了指門口。
楚狸順著看過去，看見沈曜站在那兒，表情瞬間更臭了。
她站起來，戴著灰色衛衣帽子懶洋洋的走過去。
「幹嘛？」
沈曜看著她那副沒睡醒的樣子，嘴角忍不住翹了一下，但立刻壓住。
「禮服弄好了，」他輕聲說，「想帶你去看。」
楚狸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打了個哈欠。
「就這事？」
沈曜點頭。
楚狸擺擺手：「知道了。放學去。」
說完，她轉身往回走，直接趴回桌上。
沈曜站在原地，看著她繼續睡，嘴角又忍不住翹起來。
他站了幾秒，然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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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狸剛趴下，蘇陽和紀寒就湊過來了。
「什麼情況什麼情況？」蘇陽眼睛亮亮的，「他找你幹嘛？」
楚狸頭都沒抬：「看禮服。」
「禮服？！」紀寒瞪大眼睛，「你們倆的？！」
楚狸「嗯」了一聲。
蘇陽和紀寒對視一眼，同時發出「哦～～～」的聲音。
楚狸抬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哦什麼？」
蘇陽連忙擺手：「沒什麼沒什麼。」
紀寒也擺手：「就是覺得，你們倆……挺配的。」
楚狸翻了個白眼，繼續趴下。
配啥啊？
不遠處，許暖也看見了這一幕。
她托著下巴，小聲說：「楚狸同學和沈曜同學，關係好像真的很好誒……」
旁邊的江徹頭都沒抬，繼續看書。
「別人的事，別太好奇。」
許暖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我哪裡對別人的事很好奇了？」
江徹終於抬頭，看她一眼。
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你剛才不就在好奇？
許暖被他看得有點心虛，但還是嘴硬：「我就是隨便看看……」
江徹收回目光，繼續看書。
許暖小聲嘟囔：「冷血動物。」
江徹沒理她，不過翻書的手頓了一下。
距離放學還有十分鐘。
沈曜已經提前收拾好了書包，坐在座位上，目光時不時往門口飄。
程既白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曜哥，你這心早就飛走了吧？」
沈曜沒理他。
夏知津也說：「還有十分鐘，你急什麼？」
沈曜終於開口：「怕她等。」
程既白和夏知津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行行行，你痴情你說了算。」
放學鈴一響，沈曜第一個衝出教室。
他快步走到楚狸班門口，往裡一看，楚狸還趴在桌上，睡得很香。
沈曜看著楚狸懶洋洋的睡姿笑了，笑得很好看，一雙含情目，瞳色很淺，又欲又漂亮。
他就站在門口，也不進去，就那麼看著她。
陽光落在她身上，她的側臉被鍍上一層暖光，睫毛又長又翹，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沈曜看著看著，嘴角就翹起來了。
蘇陽第一個發現他，立刻戳了戳楚狸。
「楚狸！他又來了！」
楚狸迷迷糊糊地抬頭：「什麼？班主任來了？」
蘇陽：「……」
她深吸一口氣：「不是班主任！是沈曜！」
楚狸愣了一下，然後往門口看去。
沈曜站在那兒，沖她笑了笑。
楚狸揉了揉眼睛，站起來，開始收拾書包。
蘇陽在旁邊偷笑，小聲跟紀寒說：「你看你看，她剛才第一反應是班主任，現在看見是沈曜，表情都變了。」
紀寒點頭：「變溫柔了。」
蘇陽：「對對對！」
楚狸收拾好書包，回頭問蘇陽：「今天作業是什麼？」
蘇陽報了一遍。
楚狸打了個哈欠，點點頭，然後把書包往沈曜懷裡一扔。
「拿著。」
沈曜穩穩接住，笑得眉眼彎彎。
「好。」
兩人一左一右，前後腳走出教室。
整個教室的人都看著他們。
「哇塞哇塞，他們倆怎麼走在一起？」
「你消息也太落後了吧？他們這次要一起彈鋼琴演出的！」
「四手聯彈？！天啊，他們倆這顏值站在一起，該有多好看啊！」
「我已經開始期待晚會了！」
蘇陽和紀寒對視一眼，同時露出姨母笑。
停車場。
楚狸站在兩輛車中間，看了一眼自己的螢光粉跑車，又看了一眼沈曜的黑色邁巴赫。
「開你的車。」
沈曜愣了一下：「好。」
楚狸走了兩步，忽然回頭。
「你就不想問問我為什麼？」
沈曜看著她，認真地說：「都行。」
楚狸挑眉：「無聊。」
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沈曜連忙坐上駕駛座，發動車子。
車子駛出校門，匯入車流。
開了一段，沈曜還是沒忍住，問：「為什麼選坐我的車？」
楚狸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懶洋洋地開口：
「因為不想送你回家。懂了嗎？」
沈曜愣了一下。
然後他懂了。
開她的車去，結束了她還得開車送他回去。
開他的車，結束了他可以直接送她回家，然後自己開走。
沈曜點點頭，嘴角翹起來。
「懂了。」
楚狸瞥他一眼，沒說話，但嘴角也翹了一下。
傻子。
盧卡斯在國內的工作室，是北川最頂尖的造型工作室，很多明星藝人都來這裡定製禮服。
沈曜帶著楚狸走進去，工作人員立刻迎上來。
「沈先生，楚小姐，這邊請。」
兩人被帶到VIP室，裡面已經掛好了幾套禮服。
楚狸一眼就看見了那套黑色的是她昨天選的那套。
但沈曜卻走到另一排衣架前，取下一件紅色的長裙。
「這個也做了，」他把裙子遞給她，「要不要試試？」
楚狸挑眉：「還多做了一套？」
沈曜點頭：「你說過紅色是你的幸運色。」
楚狸看著他，忽然笑了。
「沈曜，你是不是錢多沒處花？」
沈曜認真回答：「給你花，值得。」
楚狸愣了一下，然後別開目光。
「……神經病。」
但她接過那條紅裙，走進了試衣間。
試衣間的門打開的那一刻，整個VIP室都安靜了。
楚狸穿著那條紅裙走出來。
裙子是絲絨質地的，酒紅色，襯得她皮膚白得發光。剪裁貼合她的身材，腰線收得恰到好處，裙擺及地，走動時微微搖曳。
左耳的蛇骨釘在燈光下閃著冷光，和她明艷的臉形成一種奇異的對比——又冷又妖。
沈曜站在原地，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見過很多人穿紅裙。
但從沒見過有人能把紅裙穿成這樣。
冷艷，囂張，高貴，又帶著一點說不清的妖氣。
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
楚狸走到他面前，歪頭看他。
「怎麼樣？」
沈曜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旁邊的工作人員已經開始小聲討論了。
「天啊，太好看了吧……」
「這身材比例，絕了。」
「紅裙真的太難駕馭了，但她穿起來就像量身定做的。」
「郎才女貌，真的郎才女貌……」
沈曜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但只說出了一個字：
「好。」
楚狸挑眉：「就這一個字？」
沈曜耳根紅了，但還是認真地說：「特別好。是我見過最好看的。」
楚狸看著他那個樣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艷得晃眼。
工作人員里有個年輕女孩，鼓起勇氣開口：
「那個……兩位要不要拍個照？我們這裡有CCD相機，拍出來很有感覺的！」
沈曜看向楚狸。
楚狸想了想：「CCD？」
女孩連忙解釋：「就是那種老式數位相機，拍出來很有復古感的！」
楚狸點點頭，看向沈曜。
「拍嗎？」
沈曜當然想拍。
但他怕她不願意。
「你決定。」
楚狸想了想，說：「拍吧。反正都來了。」
女孩歡呼一聲，立刻跑去拿相機。
兩人站在落地窗邊，陽光從外面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
楚狸穿著紅裙，沈曜穿著白襯衫黑西褲，站在一起，畫面好看得不像真的。
女孩舉起相機，找角度。
「那個……兩位能不能靠近一點點？」
楚狸沒動。
沈曜也沒動。
女孩又說：「再靠近一點點就好！」
楚狸瞥了沈曜一眼，往他那邊挪了一小步。
沈曜心跳漏了一拍。
他也往她那邊挪了一步。
現在兩人之間只有一拳的距離。
女孩從鏡頭裡看著他們，激動得手都有點抖。
「好！很好！再來一張！能不能……再近一點點？」
楚狸沒動。
沈曜也沒動。
但沈曜的手，忽然輕輕碰了碰楚狸的手背。
很輕，很快，像是在試探。
楚狸低頭看了一眼，沒躲。
沈曜心裡放煙花。
他慢慢伸出手，輕輕攬住她的腰。
楚狸側頭看他。
沈曜耳根紅透，但目光很認真。
「可以嗎？」
楚狸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她收回目光，靠過去了一點。
兩人的肩膀輕輕挨在一起。
女孩瘋狂按快門。
「太好看了！太配了！」
陽光正好，紅裙勝火。
鏡頭定格的那一刻，沈曜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忍不住側頭，看向身邊的人。
楚狸正看著鏡頭，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像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她微微偏頭，對上他的視線。
然後她笑了一下。
很輕，很快。
但沈曜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忘不了這個笑容。
拍完照，楚狸去換衣服。
沈曜站在原地，看著手機里剛傳過來的照片。
有一張是他們靠近彼此的那一刻，陽光落在兩人身上，紅裙和白襯衫形成鮮明的對比，畫面溫柔得像電影海報。
他看了很久，然後小心地把照片存進收藏夾。
楚狸換好衣服出來，看見他還在看手機。
「看什麼呢？」
沈曜連忙收起手機。
「沒什麼。」
楚狸挑眉，沒追問。
兩人走出工作室，夕陽正好，把天空染成橙紅色。
沈曜問：「送你回家？」
楚狸點點頭。
車子駛入車流，兩人都沒說話。
但氣氛很舒服。
楚狸忽然開口：「沈曜。」
「嗯？」
「裙子的錢我轉你。」
楚狸不想欠沈曜什麼，雖然她現在不討厭沈曜，但也沒喜歡到要接受沈曜的禮物的程度。
與其他人不同，楚狸生來就和別人不一樣，別人對她的示好她已經習以為常，拒絕也成了一種習慣。
楚家人就要這樣，不能輕易接受別人的示好，因為楚家權勢滔天，每邁出一步都要慎重再慎重。
任何女孩都有大大方方接受男人討好追捧的權力，可楚狸不行，任何人的討好與追捧在楚狸這裡只會判成死刑。
她不需要這些，也不能需要。
「不用。」
「你不要我也要給你，沈曜你不要我的錢這是在為難我，知道嗎？」
「可是楚狸，我在追你。請收下我的示好，允許我的示好，可以嗎？」
楚狸笑了，「沈曜，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我的心意早就表達過了，楚狸我喜歡你。」
「所以允許我的示好可以嗎？給我一個暫時的劃到你白名單里的機會，來考察我好嗎？」
楚狸沉默著，她知道如果答應了沈曜的請求那意味著什麼。
她思考了會兒，快到楚狸的大平層時，楚狸開口：「嗯。」
「什麼？」
「把你暫時劃入白名單，祝你加油。」
沈曜簡直想哭，他該怎麼去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覺。
那可是楚狸啊！耀眼的像太陽的楚狸！他喜歡了那麼多年的楚狸啊！
「我會加油的！楚狸你相信我！」
楚狸嘴角勾起一抹笑，沒回答關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