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狸剛把酒杯放下，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寶貝閨女】
她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我靠。」
寒棲看她那反應，笑了：「怎麼了？誰啊？」
楚狸沒回答，直接對著台上那幾個還在扭腰擺胯的男模低聲吼了一句：
「穿衣服！快穿衣服！」
男模們愣住了。
「穿上！都給我穿上！不然就滾出去！」
男模們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抓起衣服往身上套。
楚狸深吸一口氣，接通視頻。
屏幕上出現一張小臉。
楚唯一穿著那件綠色小恐龍睡衣，帽子上的小眼睛耷拉著，懷裡抱著iPad，整個人窩在被子裡，看起來軟乎乎的。
「楚狸媽咪！」
聲音又甜又糯，像一顆草莓糖。
楚狸的表情瞬間從猙獰切換成慈母模式，嘴角上揚，語氣溫柔得能滴水。
「一一？怎麼這麼晚還不睡？」
寒棲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差點笑出聲。
這變臉速度，川劇都沒她快。
楚唯一眨巴眨巴眼睛：「肯定是想你了呀！媽媽你在哪兒呢？怎麼背景不像家裡？」
楚狸面不改色：「跟乾媽在外面喝東西。」
她把鏡頭往旁邊一轉，掃過寒棲。
寒棲沖鏡頭揮了揮手：「一一寶貝，乾媽在這兒呢。」
楚唯一眼睛亮了：「乾媽！你們在喝什麼呀？我也想喝！」
寒棲笑著正要回答，楚狸已經把鏡頭轉回來了。
「小孩子不能喝。」她語氣不容商量，「你該睡覺了。」
楚唯一撅起嘴：「可是我才剛打過來！」
楚狸看著她那副小表情，心裡軟了一下。
「那再聊五分鐘。」
楚唯一立刻眉開眼笑：「好！」
她抱著iPad翻了個身，把被子裹成一條毛毛蟲，只露出一個小腦袋。
「媽媽，我今天可想你了。大姨做了紅燒肉，我想著你也愛吃，就多吃了一碗，替你吃的。」
楚狸嘴角翹起來：「替我吃的？」
「嗯！」楚唯一用力點頭，「我知道媽媽肯定想吃，所以我還幫你吃了兩個雞腿！」
寒棲在旁邊插嘴：「一一，你確定是你媽想吃，不是你自己想吃？」
楚唯一眨眨眼，理直氣壯：「乾媽，你想啊，如果媽媽在，她肯定會吃的。所以她不在，我就替她吃了。這邏輯沒問題吧？」
寒棲愣了一下，然後笑得直不起腰。
「沒問題沒問題，太沒問題了。」
楚狸也笑了，眼神軟得不像話。
「行了，快去睡吧。」
楚唯一不依：「還沒到五分鐘呢！」
她忽然湊近屏幕，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
「媽媽，你那邊怎麼那麼吵？還有人在說話？」
楚狸心裡一緊。
她餘光往旁邊一掃——
那幾個男模雖然穿上了衣服，但正縮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出。
其中一個不小心碰倒了酒瓶，「哐當」一聲。
楚唯一耳朵尖：「什麼聲音？」
楚狸面不改色：「服務員在收拾桌子。」
楚唯一「哦」了一聲，將信將疑。
楚狸趕緊轉移話題：「你作業寫完了嗎？」
「寫完了！舅舅輔導的！」
楚狸挑眉：「舅舅？他輔導你？」
楚唯一點點頭，笑得像只小狐狸：「舅舅可好玩了，他教我數學，結果自己先繞暈了。後來我倆一起查手機才做出來的。」
楚狸：「……」
寒棲在旁邊笑得直拍大腿。
楚唯一打了個哈欠，小嘴張得圓圓的。
楚狸看著屏幕里那張小臉，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困了？去睡吧。」
楚唯一揉揉眼睛，點點頭。
「媽媽晚安。乾媽晚安。」
「晚安。」
「晚安寶貝。」
楚唯一對著鏡頭親了一口，然後掛斷視頻。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楚狸臉上的溫柔一秒消失。
她轉過頭，看向角落裡那幾個瑟瑟發抖的男模。
「你們，可以走了。」
男模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天啊！差點露餡。」
寒棲笑得直不起腰：「楚狸，你剛才那變臉速度，真的絕了。」
楚狸瞪她一眼，端起酒杯悶了一口。
「下次選個沒人的地方。」
寒棲笑著靠在她肩上：「好好好，下次去我那兒。」
楚狸沒說話，但嘴角翹了一下。
第二天下午，排練室。
楚狸剛進門，就看見沈曜站在角落裡，旁邊站著幾個人。
那幾個人的穿著打扮一看就是專業人士——西裝革履，手裡拿著平板和捲尺，正對著沈曜說著什麼。
沈曜看見她，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過來。
「楚狸。」
楚狸挑眉：「這是幹嘛？」
沈曜側身，讓出身後那幾個人。
「盧卡斯在國內的服裝團隊，來給你量尺寸。」
楚狸想了一下，盧卡斯？這不是巴黎著名的造型師嗎？
沈曜繼續說：「晚會不是要穿禮服嗎？我讓他們準備了幾套，你看看喜歡哪個款式，然後量尺寸定製。」
楚狸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準備得很妥當啊。」
沈曜耳根微紅，但面上鎮定：「應該的。」
楚狸沒說話，跟著那幾個服裝師走到一邊。
量尺寸的時候，沈曜就站在旁邊，時不時看一眼。
服裝師是個很年輕的女孩子，一邊量一邊小聲感嘆：「楚小姐，您身材真好。這比例，簡直天生的衣架子。」
楚狸懶洋洋地「嗯」了一聲。
服裝師又說：「沈先生準備的那些禮服，都是我們工作室的頂級定製款，您肯定喜歡。」
楚狸抬眼看向沈曜。
他正站在窗邊，陽光落在他身上，整個人看起來暖洋洋的。
注意到她的目光，他微微偏頭，對上她的視線。
然後笑了。
楚狸收回目光，嘴角卻翹了一下。
量完尺寸，服裝師遞過來一個平板，上面是幾套禮服的效果圖。
楚狸翻了幾頁，指著一套說：「這個。」
沈曜湊過來看了一眼。
那是一套黑色的長裙，設計簡約，但剪裁利落，細節處有一些低調的亮片裝飾，不會太張揚，但燈光下肯定好看。
他點點頭：「我也覺得這個最適合你。」
楚狸看他一眼：「你準備了這麼多，萬一我不喜歡呢？」
沈曜認真想了想，說：「那就換別的。反正時間還夠，可以再定製。」
楚狸愣了一下。
「……你倒是想得周到。」
沈曜笑了笑，沒說話。
服裝師收拾好東西，跟兩人道別，帶著團隊離開了。
排練室里只剩他們兩個人。
楚狸靠在牆邊，看著他。
「沈曜。」
「嗯？」
「你這些天，是不是一直都在想這個事？」
沈曜被她問得一愣，然後誠實地點點頭。
「想了很多。」他頓了頓，「你的事，我都想得多。」
楚狸沒說話。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人之間。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
「那天……滑倒的事。」
沈曜心跳漏了一拍。
楚狸看著他，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你喉結還挺軟的。」
沈曜整個人僵住。
耳根瞬間紅透，連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楚狸看著他那個反應，笑得不行。
「逗你的。」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沈曜。」
楚狸看著他，笑得明艷動人。
「禮服我很喜歡。謝謝。」
說完，她推門出去了。
沈曜站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回過神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結。
那個地方，好像還留著一點溫熱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