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楚唯一拉著兩人往外走。
走到門口，正好又碰上許暖和江徹。
許暖看見楚狸，臉又紅了，但還是鼓起勇氣打招呼。
「楚狸同學！好巧！」
楚狸點點頭。
許暖又看向沈曜，小聲說：「沈曜同學好。」
沈曜也點點頭。
許暖最後看向楚唯一，眼睛亮了。
「一一小朋友，你好呀！」
楚唯一笑得眉眼彎彎。
「許暖姐姐好！冷麵哥哥好！」
江徹腳步頓了一下。
許暖在旁邊捂嘴笑。
楚唯一拉著楚狸的手，小聲說：「媽媽，許暖姐姐人真好。」
楚狸低頭看她。
「你才見了人家幾次？」
楚唯一認真地說：「好人不需要見很多次，一眼就能看出來！」
楚狸輕捏了一下楚唯一的小臉蛋，軟軟的好可愛。
她怎麼這麼幸福，會有這樣可愛聰明的女兒？
「行，你說得對。」
「不過小朋友，更靠譜的做法是日久見人心。」
「嗯，我記住了！」
從私家菜館出來，楚唯一就拉著兩人往夜市方向跑。
「快快快！那邊好熱鬧！」
楚狸被她拽得踉蹌，低頭看她。
「你不撐嗎？」
楚唯一拍拍小肚子，理直氣壯：「消食！」
沈曜在旁邊笑，伸手護著楚唯一，怕她跑太快摔著。
夜市就在菜館附近，走幾步就到了。
一進去，楚唯一就「哇」了一聲。
滿街都是小攤，糖葫蘆、烤串、棉花糖、套圈、打氣球……五顏六色的燈光把整條街照得亮堂堂的，到處都是人，熱鬧得不行。
楚唯一左看看右看看，眼睛都不夠用了。
「媽媽媽媽！我要吃那個！」
她指著不遠處的糖葫蘆攤。
楚狸看了一眼，點頭。
沈曜立刻說：「我去買。」
楚唯一又指著另一邊：「還有那個！棉花糖！」
沈曜點頭：「好，也買。」
楚唯一又指著更遠的地方：「還有那個！那個是什麼？」
楚狸按住她的小腦袋。
「一個一個來，別貪心。」
楚唯一嘿嘿笑，乖乖點頭。
沈曜去買糖葫蘆，楚狸牽著楚唯一站在路邊等。
楚唯一仰頭看她。
「媽媽，老爸是不是特別好？」
楚狸低頭看她。
楚唯一眨眨眼，一臉期待。
楚狸移開目光。
「……還行吧。」
楚唯一笑了。
「你每次都這麼說，但每次說的時候都在笑。」
楚狸挑眉。
楚唯一學著她的表情，一本正經地說：「還行吧——然後嘴角就翹起來了。」
楚狸伸手捏她的臉。
楚唯一被捏得臉都變形了，但還是笑。
沈曜拿著兩根糖葫蘆回來，看見這一幕，笑了。
「怎麼了？」
楚唯一從他手裡接過糖葫蘆，小聲說：「沒什麼，就是媽媽又害羞了。」
楚狸一記眼刀飛過去。
楚唯一假裝沒看見，低頭專心啃糖葫蘆。
三人繼續往裡走。
楚唯一左手糖葫蘆，右手棉花糖，小嘴塞得鼓鼓囊囊的。
楚狸時不時低頭看她一眼，怕她吃太快噎著。
沈曜走在楚狸旁邊，手裡拿著剛買的烤串，遞到她面前。
「嘗嘗？」
楚狸看了一眼，接過來咬了一口。
沈曜看著她，嘴角翹起來。
「好吃嗎？」
楚狸點頭。
沈曜開心了，又遞過去。
楚狸又咬了一口。
楚唯一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偷偷笑。
她湊過去，小聲說：「老爸，你餵媽媽的樣子好像偶像劇哦。」
沈曜耳根紅了。
楚狸也聽見了，瞥了楚唯一一眼。
楚唯一一臉無辜，繼續啃棉花糖。
走到一個攤位前，楚唯一忽然停住了。
「大頭貼！」
她指著那個機器，眼睛亮亮的。
「媽媽媽媽！我們拍大頭貼吧！」
楚狸看了一眼那個機器，又舊又花哨，屏幕上還閃著五顏六色的光。
「這有什麼好拍的？」
楚唯一拉著她的手，開始撒嬌。
「拍嘛拍嘛！我們還沒一起拍過大頭貼呢！」
沈曜在旁邊小聲說：「我也沒拍過。」
楚狸看他一眼。
沈曜立刻補充：「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也想拍。」
楚狸：「……」
她看著這兩人，一個撒嬌，一個眼巴巴，兩張臉湊在一起，表情如出一轍。
她嘆了口氣。
「行吧。」
楚唯一歡呼一聲，拉著她就往機器里鑽。
機器裡面空間很小，三個人擠在一起，有點轉不開身。
楚唯一站在中間，一手拉著楚狸，一手拉著沈曜。
屏幕上倒計時，三、二、一——
「咔嚓。」
第一張，三人一起比耶。
楚唯一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線，楚狸嘴角微微翹起，沈曜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緊張。
楚唯一不滿意。
「不行不行！這張老爸太僵硬了！再來！」
第二張，楚唯一做鬼臉。
楚狸被她逗笑了，沈曜也笑了。
「咔嚓。」
楚唯一看了看，還是不滿意。
「不行不行！媽媽和老爸離得太遠了！再來一張！」
她把兩人往中間推。
楚狸和沈曜被迫靠近了一點。
楚唯一看看，還是不滿意。
「再近一點嘛！」
她又推了一下。
這次，兩人的臉幾乎貼在一起了。
楚狸能感覺到沈曜的呼吸。
沈曜能聞到楚狸頭髮上的香味。
兩人都僵住了。
「咔嚓。」
畫面定格。
楚唯一湊過去看，滿意地點點頭。
「這張好看！」
屏幕上，兩人的臉貼在一起，楚狸嘴角帶著笑，沈曜耳根紅透，但眼睛亮亮的。
楚狸看著那張照片，沒說話。
沈曜偷偷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
楚唯一已經把照片列印出來了，一人一張。
「媽媽一張，老爸一張，我一張！」
她把照片小心地收進口袋裡，笑得眉眼彎彎。
「這是我們家第一張大頭貼！」
走出拍照亭，夜市的人更多了。
楚唯一逛了一會兒，終於電量耗盡，小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
沈曜發現了，蹲下來。
「一一，困了？」
楚唯一揉揉眼睛，點點頭。
沈曜伸手，把她抱起來。
楚唯一順勢趴在他肩上，小臉埋進他頸窩裡，很快就睡著了。
楚狸看著這一幕，心裡軟了一下。
兩人慢慢往前走，夜市的熱鬧漸漸被拋在身後。
走到一條人少的小路，月光從樹葉縫隙里灑下來。
沈曜忽然開口。
「楚狸。」
楚狸看他。
沈曜抱著楚唯一，走在她旁邊，語氣認真。
「MQ天才班，我會考上的。」
楚狸腳步頓了一下。
她看著他。
「你考那個幹什麼？」
沈曜沒躲開她的目光。
「我想去……離你近一點。」
楚狸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開口，語氣很平靜。
「沒這個必要，沈曜。就算你僥倖考進去了，你去了那裡，也只能給別人當墊腳石。」
沈曜搖頭。
「不會。」
楚狸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一點東西。
「不會？沈曜，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去了那裡，只會被那些比你更有天賦的人消耗。那裡的環境，不利於你的成長。」
沈曜抱著楚唯一，站在月光里，目光認真。
「我不怕。」
他說。
「這是一次鍛鍊的機會，不是嗎？」
楚狸沒說話。
沈曜看著她，眼神很亮。
「楚狸，給我一個機會。」
他的丹鳳眼在月光下很好看，裡面有光，有期待，還有一點點緊張。
楚狸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她移開目光。
「……隨你。」
沈曜笑了。
那笑容很輕，但很真。
沈曜把兩人送回楚家老宅，透過後視鏡看到抱著楚唯一的楚狸正輕輕拍打女兒，讓她睡的更舒服。
沈曜嘴角勾起一抹笑，輕聲說「到了，楚狸。」
楚狸點頭，「好。」
沈曜故意把車停的遠了一些，想多和楚狸走一些路。
沈曜下車將楚唯一抱在懷裡，楚狸將楚唯一抱過去，兩人不經意間手指接觸。
沈曜心裡泛起了一陣漣漪，耳根子染上了一抹微紅。
兩人繼續往前走。
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到楚家老宅門口，沈曜停住腳步。
楚狸從他懷裡接過楚唯一。小傢伙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張著，臉蛋紅撲撲的。
沈曜站在那兒，準備告別。
「那我……」
「沈曜。」
楚狸忽然開口。
沈曜看著她。
楚狸抱著楚唯一，站在門裡，月光落在她身上。
然後說。
「如果需要輔導，我可以幫你。」
沈曜愣了一下。
楚狸移開目光，一雙狐狸眸子在路燈的照耀下閃爍著細碎的光。
「有我在，你不會成為墊腳石的。」
沈曜站在原地，整個人愣住了。
他看著楚狸，心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楚狸沒等他反應，轉身往裡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
「回去路上小心。」
保安們紛紛站隊出來迎接，「小姐好！」
楚狸微微點頭示意。
沈曜站在門外，看著那扇門，過了很久才回過神來。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跳得好快。
沈曜突然笑了，她在說要給他輔導？是的她願意給他輔導！楚狸願意給他輔導！
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熱。
房間裡，楚狸把楚唯一放到床上，給她蓋好被子。
楚唯一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著了。
楚狸站在床邊，看了她很久。
然後她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沈曜已經走了。
月光空蕩蕩地灑在地上。
她忽然笑了一下。
「傻子。」
手機震了一下。
是沈曜發的消息：
【到家了。晚安。】
【謝謝你，楚狸。】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楚狸看著那三行字，盯了很久。
然後她打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