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沈曜收到楚狸發來的資料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
厚厚一摞，全是MQ天才班的內部資料。歷年真題、模擬題、面試指南、導師偏好分析……甚至還有幾份S級天才的學習筆記。
這些東西，沈家花再多錢都弄不到。
他盯著那摞資料看了三秒，然後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熱。
她嘴上說著「隨你」，說「沒這個必要」，說「你去了只能當墊腳石」。
結果轉頭就給他弄來這麼多東西。
沈曜把資料抱在懷裡，像是抱著什麼稀世珍寶。
手機震了一下。
是楚狸發來的消息：
【收到了？】
沈曜立刻回：【收到了。】
【謝謝。】
楚狸那邊回了一個字：【嗯。】
就一個字。
但沈曜盯著那個「嗯」字，心裡甜得冒泡。
他翻開第一份資料，開始看。
一邊看，一邊笑。
程既白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問：「曜哥，你笑什麼呢？」
沈曜頭也不抬：「沒什麼。」
程既白湊過去看了一眼，看見那摞資料上的標題，愣住了。
「臥槽，MQ天才班的內部資料？你從哪兒搞來的？」
沈曜嘴角翹起來。
「有人給的。」
程既白看著他那個表情，懂了。
「楚狸給的？」
沈曜沒說話，但嘴角翹得更高了。
程既白和夏知津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周霽在旁邊幽幽開口：「曜哥，你這是要起飛啊。」
沈曜點頭。
「嗯。我要考進MQ。」
三人看著他，忽然覺得，這人好像真的能行。
與此同時，夜色會所。
最大的包廂里，音樂震天響，五顏六色的燈光轉來轉去，茶几上擺滿了酒和小吃。
高三國際班的人，來了一大半。
今天是給楚狸送行的。
紀寒站在沙發上，舉著話筒，聲嘶力竭地喊：
「歡迎大家來到——楚狸歡送會現場！」
下面一群人跟著起鬨。
蘇陽在旁邊踢了他一腳：「你下來！沙發都要被你踩塌了！」
紀寒跳下來，笑嘻嘻地湊到楚狸旁邊。
「狸姐，今天高興不？」
楚狸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杯果汁，表情懶洋洋的。
「還行。」
紀寒捂著胸口：「還行？！我們給你辦這麼大排面，你就還行？」
蘇陽在旁邊補刀：「就是！我組織了一整天，頭髮都掉了好幾根！」
楚狸看了她一眼。
「你頭髮本來就少。」
蘇陽：「……」
旁邊一群人笑得前仰後合。
紀寒笑得最歡，被蘇陽追著打。
笑鬧了一陣，氣氛慢慢熱起來。
有人開始點歌，有人划拳喝酒，有人湊在一起聊天。
許暖坐在角落裡，有點侷促。
她是被蘇陽拉來的。本來不想來，但蘇陽說「楚狸要走了，大家都來送送，你也是班上的一份子啊」。
她就來了。
江徹坐在她旁邊，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
許暖小聲說：「江徹同學，你也是被拉來的嗎？」
江徹「嗯」了一聲。
許暖點點頭，又看看熱鬧的人群，小聲說：「他們感情真好。」
江徹沒說話。
許暖等了一會兒，發現他沒反應，嘆了口氣。
「你真的好冷哦。」
江徹終於轉頭看她一眼。
「不然呢？」
許暖被他問住了。
她想了想，認真地說：「不然……可以多說幾個字？」
江徹盯著她看了兩秒。
然後他開口。
「嗯。好。行。可以。」
許暖愣了一下，然後捂著嘴笑起來。
江徹收回目光，繼續面無表情。
但許暖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又紅了。
另一邊，幾個同學圍在楚狸旁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楚狸，你去了那邊要照顧好自己啊！」
「那邊的飯肯定沒有國內好吃，你多帶點泡麵！」
「你那麼挑食，到時候餓瘦了怎麼辦？」
楚狸被他們吵得頭疼，擺擺手。
「行了行了，我又不是不回來。」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擠過來，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楚狸同學，謝謝你以前給我講題。」
楚狸看他一眼。
那個男生繼續說：「就是那次，我有一道數學題不會，問了你好久。你當時在睡覺，被我吵醒了，我以為你會罵我……」
楚狸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她當時睡得正香，被這人搖醒，確實挺煩的。
但她還是皺著眉把題講了。
那個男生認真地說：「你雖然當時臉色不太好，但是講得很仔細。我後來考試就做出來了。」
楚狸挑眉。
「所以呢？」
男生紅著臉說：「所以謝謝你。」
楚狸看著他那個樣子，忽然笑了。
「行了，知道了。」
旁邊蘇陽湊過來，摟住那個男生的脖子。
「哎喲，你這是當眾表白啊？」
男生臉更紅了。
「不是不是！我就是感謝！」
蘇陽笑得更歡了。
楚狸靠在沙發上，看著這群人鬧。
嘴角微微翹著，原來她在別人眼裡還不錯。
又有人擠過來。
是個平時不怎麼說話的女生，扎著馬尾，看起來有點緊張。
「楚狸同學，我也要謝謝你。」
楚狸看她。
女生小聲說：「有一次我英語不會，問你單詞，你也沒生氣。」
楚狸想了想，實在想不起來。
但那個女生已經很滿足了，說完就跑了。
蘇陽在旁邊感嘆。
「楚狸，你這人緣也太好了吧。」
楚狸看她一眼。
「你羨慕？」
蘇陽點頭：「羨慕死了。」
楚狸笑了。
「那你多給我辦幾場歡送會。」
蘇陽：「……」
酒過三巡，氣氛越來越熱。
紀寒忽然站起來，舉起酒杯。
「來來來！大家都舉起杯子！」
所有人紛紛舉杯。
紀寒掃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楚狸身上。
「狸姐，咱們認識三年了。你這個人吧，平時看著冷冷的，其實對誰都挺好。」
楚狸挑眉。
紀寒繼續說：「我問你題，你從來不嫌煩。我借錢，你也從來不讓還——」
旁邊有人喊：「那是因為你不還！」
紀寒瞪他一眼，繼續深情地說：
「總之，你是咱們班最牛逼的人！也是最靠譜的人！」
下面一群人開始鼓掌。
楚狸靠在沙發上，看著這群人，嘴角一直翹著。
蘇陽在旁邊小聲說：「楚狸，你笑得好開心哦。」
楚狸看她一眼。
「沒有。」
蘇陽學著她的表情，一本正經地說：「還行吧——然後嘴角就翹起來了。」
楚狸伸手捏她的臉。
蘇陽被捏得嗷嗷叫。
「楚狸你個壞蛋女人！住手啊！」
……….
鬧到最後，有人開始煽情了。
一個女生紅著眼眶說：「楚狸，你走了我們會想你的。」
另一個女生也紅了眼。
「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要經常給我們發消息啊！」
「不要忘了我們啊！」
楚狸看著這群人，忽然覺得有點頭疼。
她最怕這種場面。
但看著她們一個個紅著眼眶的樣子，心裡又有點軟。
她站起來。
「行了，別哭了。」
那個女生吸了吸鼻子。
「我沒哭！」
楚狸從桌上拿了一顆糖，塞進她手裡。
「吃糖。」
那個女生愣了一下，看著手裡的糖，是草莓味的。
她忽然笑了。
「謝謝。」
楚狸又拿了幾顆糖，塞給其他幾個女生。
「一人一顆，別搶。」
那幾個女生看著手裡的糖，都笑了。
蘇陽在旁邊酸溜溜地說：「楚狸，你怎麼不給我？」
楚狸看她一眼。
「你天天吃，不差這一顆。」
蘇陽：「……」
紀寒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走出夜色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夜風吹過來，帶著涼意。
同學們三三兩兩地散了。
許暖和江徹走在最後面。
許暖忽然說：「江徹同學。」
江徹看她。
許暖認真地說：「楚狸同學真好啊。」
江徹沒說話。
許暖繼續說：「她雖然看起來冷冷的，但是對人都好好哦。」
江徹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開口。
「嗯。」
許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今天說了好多字！」
江徹瞥她一眼。
許暖笑得眉眼彎彎。
江徹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楚狸站在夜色門口，等司機來接。
手機震了一下。
是沈曜發的消息。
【歡送會結束了？】
楚狸打字：【嗯。】
沈曜：【開心嗎？】
楚狸想了想，回：【還行。】
沈曜那邊發了一個笑臉，然後說：
【等我考進MQ，我也給你辦歡送會。】
楚狸看著那條消息，笑了。
她打字：【你先考上再說。】
沈曜：【一定。】
楚狸盯著那個「一定」，看了很久。
她回頭看了一眼夜色，她想起剛才那些同學。
想起那些紅著眼眶的臉。
想起那些塞出去的糖。
她忽然笑了。
原來…她在大家印象里這麼好。
遠處，一輛黑色的車緩緩駛來。
楚狸上車，靠在座椅上。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班級群的消息。
蘇陽發了一張照片，是今晚的大合照。
所有人都擠在一起，笑得很開心。
楚狸站在中間，被一群人圍著，嘴角微微翹著。
下面一群人開始刷屏：
【楚狸一路順風！】
【我們會想你的！】
【等你回來！】
楚狸看著那些消息，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打字：
【知道了。】
發完，她把手機收起來。
窗外，城市的夜景飛速後退。
今天，還挺窩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