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狸點頭。
「行。」
MQ研究所的食堂在主樓一層，占了整整半層樓。
說是食堂，其實更像一個高檔的自助餐廳。
透明的玻璃幕牆，原木色的桌椅，餐檯上擺著各式各樣的菜品。中餐、西餐、日料、沙拉，應有盡有。
靳聿珩帶著楚狸走進來的時候，原本熱鬧的食堂安靜了一秒。
然後更熱鬧了。
「快看快看！那就是楚狸！」
「哪個哪個？那個灰衣服的？」
「對對對！就是她！馬庫斯新收的徒弟！」
「天啊，她好年輕！」
「看著也就十八九歲吧？」
「人家六歲就進MQ了，你說呢？」
楚狸走在前面，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那些議論聲，一句不落地飄進她耳朵里。
「她好美啊……那個氣質，又冷又颯的。」
「她是不是拉拉啊？我感覺男女通殺那種。」
「神顏來的，我死了。」
角落裡有幾個男生壓低聲音。
「就她？MQ天才班的神話？不知道有多少真本事。」
旁邊一個女生翻了個白眼。
「沒真本事會被馬庫斯搶去當徒弟？你能不能別說這麼沒腦子的話？」
另一個女生附和。
「就是，馬庫斯等了十二年才等到的人，你說有沒有真本事？」
那男生被懟得說不出話。
旁邊有人小聲補刀。
「笑死，嫉妒使人失去理智。」
楚狸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被女孩子維護的感覺真不錯。
議論她的人多了，這種程度的，她根本懶得在意。
靳聿珩走在她旁邊，目光掃過那幾個說話的男生。
那幾個男生被他看得莫名心虛，低頭繼續吃飯。
兩人穿過食堂，走到角落的一個電梯前。
靳聿珩刷卡，電梯門打開。
「三樓是專門給研究員和院士用餐的地方，人少一點。」
楚狸走進去，靠在電梯壁上。
靳聿珩站在她旁邊。
電梯門關上，議論聲被隔絕在外面。
楚狸忽然開口。
「你剛才看那幾個男生幹嘛？」
靳聿珩愣了一下。
「沒什麼。」
楚狸挑眉。
「想替我出頭？」
靳聿珩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說。
「聽不慣。」
楚狸看著他。
電梯裡的燈光落在他臉上，那張清俊的臉沒什麼表情，但桃花眼裡有一點認真。
她笑了。
「謝了。」
靳聿珩移開目光。
「應該的。」
電梯在三樓停下。
門打開，是一個比一樓小很多的餐廳。裝修更精緻，人也少了很多。幾桌人坐在窗邊，安靜地吃著飯。
楚狸和靳聿珩剛走出來，一個身影就沖了過來。
「哇塞塞——！」
一個年輕男生跳到楚狸面前，眼睛亮得像兩個小燈泡。
他看起來二十出頭，長著一張娃娃臉，笑容燦爛得有點晃眼。
「你就是楚狸美眉吧？！」
楚狸腳步頓了一下。
美眉？
那男生已經圍著她轉了一圈，上下打量，嘴裡嘖嘖稱奇。
「好漂亮好漂亮！像帶刺的玫瑰一樣欸！」
他停下來，雙手合十，一臉真誠。
「真的，我不是在拍馬屁，我是真的很會看人！你這種氣質，一看就是那種又冷又颯、實際上心很軟的類型！」
楚狸：「……」
她轉頭看向靳聿珩。
眼神里寫著：這人誰？
靳聿珩的表情有點微妙。
「紀俞白，林院士的弟子。」
他頓了頓，補充道。
「江所長的外孫。」
楚狸挑眉。
江憲林的外孫？
那男生——紀俞白，聽到靳聿珩介紹自己，立刻挺起胸膛。
「對！就是我！紀俞白！江湖人稱MQ第一熱情小太陽！」
他伸出手，笑得一臉燦爛。
「楚狸美眉，久仰大名！今天終於見到活的了！」
楚狸低頭看著他伸過來的手。
又抬頭看著他那張笑臉。
她伸出手，握了一下。
「你好。」
紀俞白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她跟我握手了！她跟我握手了！」
他轉身對著旁邊幾桌人喊。
「你們看見沒有？！楚狸跟我握手了！」
旁邊有人翻了個白眼。
「看見了看見了，你小點聲。」
紀俞白才不管，又轉回來，湊到楚狸面前。
「楚狸美眉，你吃飯了嗎？要不要一起？我知道哪個窗口的菜最好吃！我還知道哪個廚師偷偷給小灶！我還知道——」
靳聿珩打斷他。
「紀俞白。」
紀俞白回頭。
「嗯？」
靳聿珩看著他，表情平靜。
「你擋路了。」
紀俞白愣了一下，低頭看看自己的腳。
然後他往旁邊跳了一步。
「抱歉抱歉！你們請！你們先請！」
他做了個誇張的「請」的手勢，眼睛還亮晶晶地盯著楚狸。
楚狸從他身邊走過。
走了兩步，她忽然回頭。
「你叫我什麼？」
紀俞白眨眨眼。
「楚狸美眉啊？怎麼了？不喜歡？那叫狸狸？小狸？狸姐？」
楚狸沉默了一秒。
「隨便。」
她轉身繼續往前走。
紀俞白在後面小聲嘀咕。
「隨便？那就是都可以的意思？那我以後叫狸狸！」
靳聿珩跟上去，路過紀俞白的時候，看了他一眼。
紀俞白沖他眨眨眼。
「靳師兄，你也一起吃飯嗎？我請客！」
靳聿珩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紀俞白在後面蹦蹦跳跳地跟著。
「等等我等等我！我知道一個好位置！靠窗的！風景特別好！」
三人走到靠窗的一桌坐下。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面上。
紀俞白坐在楚狸對面，雙手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楚狸拿起菜單，翻了一頁。
「看什麼？」
紀俞白理直氣壯。
「看你啊！你長這麼好看，我想多看幾眼，就一眼！」
楚狸抬頭看他一眼。
紀俞白立刻舉起雙手。
「我錯了我錯了！我不看了！我看菜單！」
他抓起菜單，擋在臉前。
但那雙眼睛，還是從菜單上面露出來，偷偷往這邊瞄。
楚狸被他逗笑了。
靳聿珩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紀俞白從菜單後面探出腦袋。
「狸狸，你喜歡吃什麼？這家的牛排不錯，意面也可以，沙拉一般般，那個湯千萬別點，上次我喝了拉——」
「紀俞白。」靳聿珩打斷他。
紀俞白眨眨眼。
「怎麼了？」
靳聿珩看著他。
「吃飯。」
紀俞白「哦」了一聲，低頭看菜單。
但沒過三秒，他又抬起頭。
「狸狸，你以後在MQ有什麼事，儘管找我！我雖然學術天賦沒你好，但我人緣好！整個研究所沒有我不認識的人！」
他拍拍胸脯。
「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
楚狸看著他。
那張娃娃臉上，滿是真誠。
她點點頭。
「好。」
紀俞白眼睛更亮了。
「真的？！那我們現在就是朋友了？！」
楚狸想了想。
「隨你。」
紀俞白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我有朋友了！我有楚狸當朋友了！」
旁邊幾桌的人紛紛側目。
有人小聲說。
「紀俞白又開始了。」
「習慣就好。」
「他哪天不抽風才奇怪。」
紀俞白才不管那些，繼續對著楚狸輸出。
「狸狸，你吃過飯要不要去我實驗室看看？我養了一盆多肉，特別可愛！還有一隻倉鼠，叫小白！雖然它最近有點禿——」
靳聿珩放下菜單。
「紀俞白。」
紀俞白回頭。
「嗯？」
靳聿珩看著他，表情平靜。
「你再說下去，飯就不用吃了。」
紀俞白愣了一下，然後捂住嘴。
「我閉嘴我閉嘴！吃飯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