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狸見電話打不通，暗罵了一聲。「什麼毛病，拍個雜誌連電話都不接。」
她把手機塞進口袋，墨鏡往鼻樑上推了推，徑直往雜誌社大門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聲音不緊不慢，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我是來找人的別擋道」的氣勢。
風尚雜誌社前台。
幾個小姑娘正圍在電腦後面，頭湊在一起，屏幕上是楚景剛才拍攝的預覽圖。照片裡他穿著那件黑色皮夾克，燈光打在鎖骨上，輪廓深得像雕刻出來的。
「楚景好可愛呀，你不知道哎呀我剛才去給Claire送試色板看到楚景笑了，還露著小虎牙，真的好可愛，奶奶的，怎麼會有男人長得這麼漂亮！」
「簡直是世萌一小正太來的。」
「又有才華長得又帥，但我聽說他家裡條件不太好。」
幾個女孩眼裡頓時來了興趣。「怎麼可能啊，條件不好怎麼可能學音樂，你該不是從哪個不知名小道消息聽來的吧。」
「娛樂圈裡有幾個是家裡條件很好的，家裡稍微有點錢的都能被營銷成富二代，楚景都這麼火了，家裡卻是一點都沒被爆出來。要是家裡條件好點，就他那個經紀人的營銷手段，不早就把楚景的人設做了個翻天花。」
「好像也是誒……」
「聽說他以前在國外發展，剛回國沒多久，在國內根基還不穩。你說他要是有背景，至於這麼難嗎？」
「也是哦……」
幾個姑娘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篤定。其中一個還嘆了口氣：「唉，心疼我景，這麼努力，家裡還幫不上什麼忙。」
路過的楚狸腳步頓了一下。
家裡條件不好？
楚景和她是一個家嗎？楚景，北川楚家的楚景？
楚瑟的親弟弟，她楚狸的親哥，從小在蜜罐里泡大、零花錢比普通人一輩子工資還多的那位？家裡條件不好？
楚狸差點笑出聲。她推了推墨鏡，繼續往前走。
幾個小女員工正聊得起勁，餘光掃到一雙大長腿從走廊那頭走過來。克萊因藍襯衫，卡其色短裙，墨鏡遮住了半張臉，但露出來的下頜線和嘴唇精緻得不像真人。
皮膚冷白，藍灰色的挑染長發隨意散著，左耳一點銀光閃了一下。
「哇靠……」
一個前台手裡的筆掉了都沒發覺。
另一個女孩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像看到了什麼不該出現在雜誌社的生物。前台的燈很亮，但那個人走進來的瞬間，好像所有光線都往她身上聚。
一個前台回過神來，看著楚狸的身材與氣質，還有那戴了墨鏡都掩蓋不住的精緻漂亮的臉，誤把她當作了模特。
「這位小姐，請問您有預約嗎？」
她在心裡瘋狂搜索：什麼時候模特圈來了這麼一個完美的神級人物？這臉、這腿、這氣場——如果是模特，各大刊封面早就輪一遍了吧？她怎麼完全沒印象？
楚狸低頭看了她一眼。墨鏡後面那雙狐狸眼沒什麼表情，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種「你問得很好但我懶得回答」的弧度。
「我找楚景。」
前台愣了一下。「楚……楚景？」她看了一眼旁邊幾個同事，幾個女孩面面相覷，眼神里全是「她找楚景？她是誰？」
「請問您是——」
楚狸摘下墨鏡，歪頭笑了一下，順帶wink了一下。
「他妹。」
前台幾個小姑娘同時倒吸一口氣。
那個wink像一束光劈下來，直接把她們劈暈了。
楚狸的眼睛是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摘掉墨鏡之後那張臉露出來，冷白皮，藍灰色長髮，左耳蛇骨釘閃了一下。
整個人又冷又妖，像一隻會吃人的漂亮狐狸，但偏偏笑得很甜。
「姐姐可以帶路嗎？」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寫滿了「我去我去我去」。
一個女孩率先舉手，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我我我，妹妹我帶你去！」
楚狸嫣然一笑。「謝謝姐姐。」
那女孩的臉「唰」地紅了。
旁邊幾個同事看著她，眼神里全是羨慕嫉妒恨。
這楚景的妹妹可比楚景好看多了。
楚景是好看，但妹妹是那種讓人看一眼就喘不上氣的漂亮。
女孩帶著楚狸往裡走，一路上忍不住偷瞄了好幾眼。
楚狸的腿很長，克萊因藍襯衫的下擺扎進裙腰裡，走路的姿態又隨又颯，像在走秀。
女孩越看越覺得不真實，心想這真的是楚景的妹妹嗎？楚景家裡條件不是不好嗎？怎么妹妹長這個樣子？
「到了，」女孩在攝影棚門口停下來，「楚景先生就在裡面拍攝，妹妹可以在外面等一會兒。」
楚狸偏頭看她，笑了一下。「謝謝姐姐。」
女孩的臉又紅了，紅到耳根。
「不用謝不用謝，我先走了，妹妹你呆著，我先走了。」
說完轉身就走，步子比來時快了三倍，差點撞上走廊里的燈架。
楚狸點了點頭，轉頭看向攝影棚的門。
她沒在外面等，大長腿一邁，直接進去了。
棚里燈光很亮，攝影師正蹲在地上換鏡頭，幾個工作人員在調整反光板。
楚狸走進來的腳步聲不重，但夏喻還是抬了頭。兩個人的視線對上。
楚狸一眼就認出了夏喻。
楚景高中合照里站在他旁邊的那個女孩，扎著高高的馬尾，校服洗得發白，眼睛很亮。
現在她長開了，五官比高中時候更利落，妝容精緻，穿一件黑色的職業套裝，整個人幹練又冷靜。
變化確實很大。
但她還是認出來了。
夏喻也在看她。一個克萊因藍的身影站在棚口，逆著光，臉看不太清，但那個身形和氣質讓她心裡緊了一下。
很高，腿很長。
漂亮得不像話。
夏喻的腦子裡迅速閃過很多東西。
她剛才在楚景手機里看到的那個備註——「祖宗寶貝」。
這麼親昵的叫法，她從來沒聽楚景提過任何女性朋友。
而現在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女人直接走進了攝影棚。
夏喻開口，聲音很平：「小姐，您找誰。」
「找哥哥。」
找哥哥。
夏喻的睫毛動了一下。這個稱呼太曖昧了。
一個這麼漂亮的女人，來攝影棚找楚景，還備註了那麼親昵的名字，現在又用「找哥哥」這種語氣……
她心裡已經給這件事定了性。
她看著楚狸，目光從她臉上移到那件克萊因藍襯衫，又移到那雙筆直的長腿上。
一米六九的個子在女人里不算矮，但站在楚狸面前，夏喻覺得自己被壓了一頭。
楚狸比她高了大半個頭，皮膚冷白，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整個人站在攝影棚的燈光下，把周圍所有東西都襯成了背景。
楚景的品味……夏喻攥著平板的手指收緊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堵什麼氣，但胸口有個地方悶了一下。
楚狸看著她，把夏喻的表情變化全收進眼底。
她沒急著解釋，而是歪了歪頭，指著自己的臉，語氣很隨意：「姐姐看我這張臉，像誰？」
夏喻愣了一下。
她重新看向楚狸的臉。
剛才被那個氣場壓住了，現在仔細看——狐狸眼，微微上挑的眼尾，挺直的鼻樑，漂亮的花瓣唇。
這張臉……她越看越覺得熟悉。
尤其是那雙眉眼，和楚景的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是楚狸的線條更冷更妖，楚景的更淡更少年氣。
夏喻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楚狸看著她表情的變化，嘴角彎了一下。
然後她轉過頭，看向棚里的楚景，揚聲喊了一句：「楚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