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暑氣正盛。
羽承闌結束了在杭州的工作,兩人總算可以重返京城。
羽棲安開心得不行,相較江南潮濕悶熱的梅雨季,他始終偏愛京城乾爽通透的天氣,呼吸都覺得輕快許多。
那邊什麼都有,羽棲安只把一些有紀念意義的東西讓人收拾好了,比如哥哥送的娃娃、將述凜送的捕夢網,等等。
他把與京城的房子相鄰的一棟庭院別墅買了下來,送給將述凜。
將述凜一個人陪著他去到京城,肯定會不適應的,羽棲安心想還是讓他有自己的家才會更安心一些。
說走就走,帶上幾個願意一起去的阿姨,還有小動物們,眨眼間就回到了他熟悉的地方。
這是一座格局恢弘的傳統中式院落,古色古香,府邸內部多處隔牆被打通改造,空間開闊通透,寬敞得超乎想像。
年會的事情都安排處理好了,這些日子都是空閒了下來。
羽棲安把羽承闌手裡的一些工作接手了過來,晚上還能有時間在將述凜那邊和他一起開開直播。
時光匆匆,轉瞬邁入八月中旬。
二人暫且放下京城的閒適生活,提前折返杭州,去陪了將父將母兩天。
年會當天,今年羽棲安也會參加,再加上前不久公布身份事件,今年所有參會主播皆是正裝出席,神色拘謹端正,心底藏著難以掩飾的緊張。
尤其是Y.小魚,往日活潑健談的少年,親眼見到真人羽棲安的瞬間,瞬間緊張得語無倫次,手足無措。
羽棲安還記得之前答應小魚的承諾,眉眼彎彎,主動上前給了他一個鼓勵的抱抱。
將述凜在一旁裝作很大度似的,臉上一直帶著笑,心裡不停開導自己。
沒事噠沒事噠沒事噠~
不少第一次有機會見到羽棲安本人的主播,看到那張臉都忍不住在心裡吸氣。
漂亮乾淨,貴氣天成,他們整都不敢整成這樣,人家直接就長這樣了。
會場內氛圍鬆弛熱鬧,大家都湊在一起三三兩兩的聊著天,聊餓了就從餐檯拿一些食物。
下午,直播開啟。
午後,年會直播準時開啟。精彩紛呈的舞台節目、環環相扣的慶典流程,時不時還有抽獎活動,歡呼聲與掌聲此起彼伏,將現場氣氛一次次推向頂峰。
等年會結束,將述凜順手把他和羽棲安的棉花娃娃揣進包里。
不遠處,羽棲安正獨自和觀世低聲閒談。
觀世今天一整天都像有心事似的,之前的馬爾地夫之旅他還跟羽棲安請了假說是家裡有事,羽棲安很擔心他。
「真的沒事嘛,世哥?」羽棲安眉眼盛滿真切的擔憂,語氣溫柔懇切,「有事一定要和我說,我能幫的一定會幫你。」
觀世以往總是含著纏綿柔光的狐狸眼,此刻黯淡低垂,「別擔心。」
他抬眸,靜靜凝望著少年乾淨漂亮的眉眼,望著那雙澄澈純粹的眼眸,輕聲開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安安,你最近開心嗎?」
「開心呀,」羽棲安眨了眨清亮的眼眸,滿心疑惑,「世哥,你怎麼了?」
「沒…」觀世垂落眼帘,將掌心一枚精緻的絲絨小盒緊緊收攏,珍重地貼在心口位置,掩去眼底所有翻湧的情緒,輕聲道謝,「謝謝你,安安。我很喜歡這個耳釘。」
之前觀世說羽棲安戴的黃鑽耳釘很漂亮,這次年會,他就送給觀世了一個小禮物。
「安安。」低沉溫和的嗓音驟然自身後響起。
將述凜的忍耐已經到極限了,他緩步上前,自然抬手攬住羽棲安的肩膀,占有欲十足,深邃的眼眸淡淡落在觀世身上,「我們該回家了。」
觀世偏過臉,不去看他,只對羽棲安笑笑,「去吧,早點回去休息。」
「好,世哥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在這裡多玩幾天放鬆放鬆也好呀!」
「好。」觀世淺淺勾唇應下。
「那我們走啦!」
羽棲安揮了揮手,順勢依偎在將述凜身側,並肩轉身離去。
看著兩道相依相偎、無比親昵的身影漸行漸遠,直至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觀世臉上強撐的溫柔笑意緩緩褪去,眼底只剩一片沉寂荒蕪。
靜默片刻,他才緩緩轉身,獨自離去。
距離兩人的航班起飛,還有很長的時間,夕陽西下,兩人牽著手在江邊悠閒散著步。
羽棲安時不時蹦蹦跳跳兩下,到石崖子上像走獨木橋一樣考驗一下自己的平衡力。
一大一小,兩隻緊握的手始終沒有鬆開過。
只是,自此日過後,屬於他們的安穩日常,徹底被打破。
羽棲安的母親,克拉麗莎不知道又想要做什麼,頻頻給他發來消息讓他回美國。
不僅如此,她更是暗中查到了將述凜的私人電話號碼,給他打來電話。
那日電話響起時,恰好是羽棲安拿著將述凜的手機玩遊戲。
瞥見來電屬地的境外IP,他眼底的笑意淡淡褪去,毫不猶豫直接拉黑了號碼。
並且,他叮囑將述凜,凡是境外來電全都不許接,直接拉黑就行。
羽棲安終於坦然認清了心底那個不肯承認的事實,克拉麗莎並不愛他,甚至對他抱有隱晦的恨意。
羽棲安終於可以坦然承認,克拉麗莎根本並不愛他,甚至是恨他。
他不願意再可憐兮兮地自我欺騙,也不必為了求得一份母愛反覆內耗。
心底那片留給克拉麗莎的期盼,徹底歸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