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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我爸死的時候我哭的可慘了

2026-10-18 16:24:32 作者: 鋒自笑

  樓榭咳嗽了起來,他面上鎮定,內心卻感到一絲難堪。

  女兒在自己面前哽咽著,而自己卻病氣入體,甚至連抬手安撫孩子的力氣都沒有。

  他從作出和歐倩偷情的選擇時就已經被踢出體面退場的結局,走到不知死活的地步,原來連在女兒面前裝出一副強大的樣子的權利都被剝奪了嗎?

  「你是不是覺得我上趕著啊?是不是我有受虐傾向啊?」冷玉不想承認她在見到樓榭此時的病態後感到恐懼,真的是恐懼,「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不是覺得我特別恨你嗎?我就是特別恨你,你難道不應該告訴我你的病情,讓你從我這裡獲取一絲絲同情嗎?」

  樓榭有些接不上話,他吸了兩口氣,好似續了一點魂魄,虛弱開口:「小玉,謝謝你,對不起,咳!謝謝你。」

  謝謝你。

  對不起。

  什麼時候都是這兩句話,人們想說的話其實有好多好多,千言萬語卻只能濃縮成這樣的話。

  有的情況下,會加上一句,我愛你。

  也僅此而已了。

  冷玉囁嚅著嘴唇,她說了那麼多話,樓榭回應得卻亂七八糟,毫無邏輯。

  她對此不安。

  窗戶沒關,窗簾被吹起,陽光慷慨地撒了病床上的人一身。

  「上次在醫院偶遇,也是很好的一個天氣,」樓榭的語調變得恬淡,他眯眼望向光源,「我知道你會覺得噁心,但,這真的有緣份吧,我已經,已經知足了。」

  冷玉從沙發上站起身,長腿一邁,單膝半跪在病床邊,不知道是真的被噁心到了還是什麼,惡狠狠捏樓榭的肩膀:「滾,我恨你,你欠我的債還沒還完!你不能死,我要你去死你才能死!」

  樓榭肩膀一陣劇痛,卻扯出一個笑,還是發自內心高興的笑:「謝謝……謝謝小玉的關心。」

  冷玉手一松,直起身,不慎將床沿的書打翻在地上。

  她瞪了一眼樓榭,彎腰撿書,一個刀片從書頁里突兀掉出來。

  「小玉——」樓榭臉色一白,想上前把書從女兒手裡抽回來,卻因為虛弱的身體直不起腰,重重癱在床上。

  「這是什麼?」冷玉臉色也白了,她翻動書本,抽出一封信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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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玉把那封信抽出來,紙很薄,折了兩折,展開之後字跡密密麻麻,寫得極為秀氣工整,大概花了不少時間。她粗粗掃了一眼開頭,第一行寫著「小玉」,第二行寫著「戚然」,後面還有幾行字。

  落款是今天的凌晨。

  她沒有往下讀,因為手已經開始控制不住發抖了。

  「這是什麼?」她又問一遍。

  樓榭趴在床沿上,剛才想伸手搶那本書的動作讓他扯到了輸液管,手背上的膠布翻起來一角,針頭差點脫出來,他喘著氣,臉色比剛才更白,嘴唇動了動,發不出聲來。

  冷玉把信紙翻過來,看到背面還寫了一段,字比正面潦草一些,像是在很累的時候寫的,混亂地寫著「我愛你」、「對不起」之類的話。

  她把信紙放回書里,又把那枚刀片從書頁里撿起來,捏在指尖,刀片很薄,單面開刃,像是從老式剃鬚刀上拆下來的。

  耳鳴聲乍起。

  「你打算今天動手?你要去死嗎?」她問。

  樓榭終於喘勻了氣,他把手從床沿收回去,慢慢靠回枕頭上。他沒有看冷玉,視線落在被子上,吐出一口氣:「我,我就說父女有緣,小玉,咳,你又救我……救我了。」

  冷玉站在那裡,手裡捏著刀片和信紙,胸口起伏得厲害。她想罵他,想說你他爹有病吧,想說你演什麼苦情戲,但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真的好害怕。

  如果他剛才沒被她打斷,她今天來看到的可能就是另一幅畫面了。

  她掀開樓榭的被子,沒再發現什麼利器,把信紙團成一團窩進自己口袋,衝到病房門口打開門。

  邵樺本來在看手機,還沒來得及張口詢問,冷玉就急沖沖喊:「叫人!快叫人!」

  「怎麼,怎麼了?」邵樺嚇得要死,以為樓榭病危了。

  「他剛才要輕生!」

  邵樺保持了冷靜,轉身朝護士站跑。


  等一切都處理好,已經是中午了。

  這件事甚至驚動了歐倩親自過來,不過並未和冷玉碰面,是邵樺聯繫的。

  「你還好嗎?」邵樺陪冷玉一起蹲下,嘆氣,「你腿蹲麻了沒?」

  冷玉搖頭:「我還行。」

  邵樺不說話了,靜靜蹲著,二人極少數沒有掐架沒有爭吵,和諧的有些不大和諧。

  「謝謝你。」

  邵樺詫異:「你幹嘛?」

  冷玉的眼還是酸,悶悶地說:「謝謝你陪我過來,幫我一個大忙了。」

  「嗯,」邵樺猶豫了些,還是提醒,「你鼻子流清水了。」

  「……哦。」

  冷玉站起身,還好心搭把手將蹲麻站不起來的邵樺也拉上來。

  「沒請你吃早飯,請你吃午飯吧,走吧。」

  「我能自選餐廳嗎?」

  冷玉微微一笑:「不能,我想好了,在離我上班近的地方有一家咖喱,趕快吃,吃完我下午還有班。」

  「好吧。」

  邵樺通過反光的醫院玻璃面看到自己亂糟糟的劉海和莫名其妙的拖鞋,其實也沒有很想吃這頓飯。

  他平時都把劉海向後梳,今天額頭被劉海遮住,也沒戴眼鏡,大概也不會有同學遇見他吧?

  冷玉見他杵在玻璃門前不動,像是猜到他的想法,冷笑一聲:「放心吧,沒人認識你,人家以為要飯的來了呢。」

  ……

  掃了輛單車,到這家咖喱店後邵樺倒感覺裝修比自己預期的好上不少,是簡潔的居酒屋設計,飯點人也沒有特別多,兩人隨意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要湯咖喱還是醬咖喱?」冷玉推過去菜單,「你看要哪個,我和你點一樣的,兩份打九折。」

  邵樺還是大少爺做派,優雅地掏出手帕擦手,施施然道:「不用這麼精打細算,我請你吧。」

  「呵,你愛吃不吃,不願意吃我請的廉價套餐就滾出去。」

  「……我要椰漿雞腿湯咖喱。」

  點完菜,冷玉和邵樺乾瞪眼,事情處理完終於感到尷尬。

  昨天見面還要死要活的,哦,現在還被迫扣了「早戀」的假帽子。

  「其實你想哭就哭吧,當時我爸死的時候我哭的可慘了。」

  邵樺雲淡風輕拋出一個炸彈,要炸死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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