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歡，你姐夫晚上過生日，柏瀾會所8888包房，過來給你姐夫敬個酒？】
【一起聚聚？】
景顏歡剛準備去上班，就收到霍湛的信息。
她站在玄關換鞋，手裡還攥著車鑰匙，屏幕的光照亮她半張臉。
今晚是賀聿珩的生日，她當然記得。
上周她就主動約過他，問他生日當天有沒有安排，還提前備好了禮物。
他當時語氣很淡，說姐姐走後，他就不過生日了。
從上次不歡而散後，他們再也沒見過面。
算起來，都快三個月了。
她主動過好多次，他都不搭理人。
甚至，他這段時間周末都沒回過老宅。
聽小嬸說，他偶爾周內回去陪爺爺奶奶。
看來，是故意在躲她。
所以，她死心了，也沒再糾結賀聿珩生日的問題。
看了霍湛的消息，她站在門口猶豫了十分鐘。
來來回回打了幾行字，刪了又打，最後只回了一句：
【他沒請我去，我去了他會不高興吧？】
霍湛回得很快：【怎麼會，你來聿珩只會高興。】
【來唄，我去接你。】
沒過兩秒又補一句：【今晚有驚喜，你來了才熱鬧。】
景顏歡盯著屏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新手機殼邊緣。
她知道自己不該去，因為賀聿珩沒明確邀請她去。
甚至，他還找理由說自己不過生日，就是為了不見她。
他委婉拒絕，還算給她面子。
如果她還這麼不知趣，他大概又會翻臉吧。
可她已經太久沒見到他了。
真的太久了。
久到她翻著手機里偷拍的照片，都覺得那張臉開始變得不真實。
所以，她到底還是沒能抵住那點可憐的念想，給霍湛回了信息。
【人多嗎？】
霍湛：【不多，就我們幾個，你都認識。】
【你在哪兒，發個位置，我去接你。】
景顏歡抿了抿唇，最終給馮主任打了電話請假。
掛斷後，她給霍湛回了信息：【不用接，我晚點自己過去，謝謝霍哥。】
回臥室拿了給賀聿珩準備的生日禮物後，她開車回了陸崇宴送她那套市中心的高檔小區。
今晚這種場合，還是得重視的。
那套房子裡有很多高定禮服。
全是陸崇宴以前替她置辦的，很多吊牌都沒拆。
現在上班沒機會穿，她也就沒把衣服搬過來。
這房子的衣帽間，比普通人家住的房子還大。
兩面牆的衣櫃按顏色和場合分得清清楚楚。
她平時穿得素，這些衣服一年到頭也輪不上幾件。
她站在衣帽間中央，挑了很久。
最後取出一條深紫色的絲緞長裙，斜襟系帶，
裙擺垂到腳踝，走動時像紫藤花在風裡輕輕搖曳。
她妝容化得比平時濃一些，唇色配了霧面的豆沙紅。
頭髮半扎半散，露出細白的脖頸和一小片後背。
穿戴整齊後，她在全身鏡前站了站，
又往耳後和手腕各點了一點香水，才從車庫裡把那輛帕拉梅拉開出來。
因為去柏瀾會所，她現在開的車恐怕要被保安嫌棄。
人在外面，臉面還是要的。
不然，更沒人會尊重你。
-
柏瀾會所是京城頂級的會員制場子，在寸土寸金的金融街。
頂樓的包間視野極好，一大片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燈火像被打翻的碎金。
景顏歡到的時候，走廊里已經能聽見隱隱的說笑聲和碰杯聲。
服務生替她推開包間門，一股混著酒氣和雪松香的熱浪撲面而來。
包間很大，燈光調得暗而曖昧。
沙發上坐了不少人，男男女女都穿得光鮮，桌上開了幾瓶她叫不出年份的酒。
霍湛第一個看見她，眼睛明顯亮了一下，笑著迎上來：「小歡來了。」
紀明軒坐在靠里的位置，挑了挑眉，拖著長音起鬨：「珩哥，你小姨來了。」
景顏歡往裡走了幾步，才看清沙發正中央的賀聿珩。
他穿了一件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整個人懶散地靠在沙發里，矜貴又英俊。
人群中，他是那麼地耀眼，讓她不由會覺得萌生出一種配不上的心理。
賀聿珩旁邊坐著一個女人，高挑，白裙，一頭栗色長捲髮披著，半張精緻的小臉陷在暖昧的光線里。
她無論是身材還是長相，都像極了姐姐。
不說有個十分像，也至少有個八分像。
像到景顏歡呼吸都窒了一瞬。
她忽然就明白了。
這三個月，賀聿珩為什麼會躲著自己。
原來是因為，已經找到了更好的替身。
畢竟，她雖然跟景顏沁是親姐妹，但不是很像。
眼前這個女人，大概更能讓他有跟姐姐還在一起的感覺吧？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後走到賀聿珩面前，把一個包裝精緻的盒子放在茶几上。
盒子裡是一塊百達翡麗的手錶，七位數，幾乎動用了她大半積蓄。
「姐夫，生日快樂。」她緩緩開口，聲音比她想像中平穩。
賀聿珩沒接禮物，甚至沒有抬頭，只微微蹙了眉，語氣很冷：
「你怎麼來了？」
他旁邊那個女人看見她後，像沒骨頭似的，往他懷裡靠了靠。
女人的下巴抵著他的肩，目光軟軟地落在景顏歡身上，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挑釁：
「姐夫？賀少，這位是……」
景顏歡轉過臉，迎上那道自以為得意的視線。
隔得近了，出於醫生的本能，她幾乎一眼就能看出女人臉上動過的痕跡。
鼻樑、下巴、眼尾，甚至連嘴角的弧度都帶著刻意。
她勾了勾唇，聲音很輕，卻足夠讓人聽清：
「這位小姐，你能拿我姐的照片去照著整容，沒理由不知道我是誰。」
她頓了頓，眼底浮起一層薄薄的譏誚，
「都是能演聊齋的千年狐狸，裝什麼懵懂無知呢？」
女人的笑僵在臉上。
她伸手晃了晃賀聿珩的手臂，聲音又軟又嗲：「賀少，你看她……」
「我又沒惹她，幹嘛這樣說話啊！」
賀聿珩沒動，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看景顏歡的眼神很淡，像在看一個不請自來的局外人。
霍湛在旁邊撲哧笑出來，招手打圓場：「小歡，來我這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