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聿珩沒理她,把她襯衫從腰帶里扯出來,手掌貼著腰側細膩的皮膚往上探。
景顏歡渾身發軟,這是她在他面前一貫的反應,理智和身體總是背道而馳。
可今天不行。
現在小叔在手術台上,小嬸在樓上哭得快斷了氣。
她哪有心思在停車場幹這個,這也心太大了點。
「哥,別……」她抓住他的手腕,喘息著,聲音裡帶著少見的抗拒,
「現在不行。」
「求你了,別在脖子上留印子。」
賀聿珩停了。
他撐在她上方,低頭睨她。
男人的眼睛很黑,比平時更深。
眼底有一層壓不住的煩躁和戾氣,像被什麼點著了卻無處釋放。
他語氣冷得像霜:「你是怕顧衍看見?」
景顏歡愣住了:「你在說什麼啊?」她皺了皺秀氣的眉頭,
「我才沒這麼想。」
「這跟他有什麼關係,只是樓上有長輩,我覺得被他們看見不好……」
「別找理由,你為什麼不肯?」他的手還扣在她腰上,力道收得很緊,不容她掙脫,
「你不是天天說想我,天天給我發那些照片,問我有沒有空約你睡覺?」
「怎麼,我真要你了,你又裝矜持。」
他今天很不對勁。
景顏歡看得出,他跟他父親談完話後,情緒就變了。
像是被什麼東西激怒了,又壓著沒處發。
她不知道他們在車裡說了什麼。
但她知道他現在只是在找一個出口。
而她或許就是個發泄的出口。
「我不是裝矜持。」她咬住下唇,儘量讓聲音平穩,妥協了。
「我的意思是別在車上。」
「停車場有監控,外面能看見車在動。」
「這裡又是醫院,大白天的,不太好。」
賀聿珩從錢包里摸出一片小方片,用牙咬開包裝,眼睛一直盯著她。
「你在醫院有宿舍麼?」
她搖了搖頭,「沒有。」
男人挑了挑眉:「那去附近的酒店開房?」
景顏歡看著他手裡的東西,想起賀父和小嬸在手術室門口焦急的等待。
而她現在在這裡,被自己的丈夫壓在車后座,襯衫皺成一團,領口被扯得歪到一邊。
她心裡翻湧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酸的苦的都有。
但她拒絕不了他。
她好像從來沒有成功拒絕過他。
算了,拒絕不了就順從,誰讓他是自己丈夫呢?
「好。」她聽見自己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覺得可以。」
「去酒店吧。」
「可我不想。」他掐住她的後頸,把她的臉轉過來對著自己,呼吸噴在她唇上,
「我就想在這裡,就想立刻馬上要。」
景顏歡被拽得一個趔趄,額頭撞在車門上,悶悶地響了一聲。
她疼得眼眶一熱,本能地縮了一下肩膀。
「疼……」
「先別說話。」他沒有再給她留任何餘地。
下一秒,女人面朝著車門。
空調的涼風貼上來,又被他的體溫蓋住。
須臾,她咬住嘴唇,把所有的聲音都壓進喉嚨里。
額頭抵著冰涼的車門玻璃,一隻手撐著座椅,另一隻手被他扣在腰後。
他今天格外沒耐心,又凶又狠。
而她只能承受,像剛開始的那幾次一樣。
-
車廂密閉的空間裡,溫度遲遲降不下來。
漫天細碎的星光頂緩緩流轉,細碎白光落滿整片深棕真皮座椅。
冷調璀璨的光影,襯得景顏歡一身雪白肌膚愈發晃眼。
她軟軟癱靠在冰涼的車門上,渾身力氣被抽得一乾二淨。
額角方才磕碰的位置,浮起一片淡淡的紅腫,格外顯眼。
長發凌亂散落在肩頭,襯得人眉眼氤氳,帶著破碎的魅惑感。
胸口淺淺起伏,綿長急促的呼吸,是極致透支後的疲憊。
她指尖微顫,剛想去撿散落褶皺的襯衫。
一隻溫熱有力的掌心,驟然扣住她的腰腹,牢牢按住不讓她動。
賀聿珩低沉沙啞的嗓音,漫不經心落至她耳畔,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還沒完。」
景顏歡背脊輕輕一僵,心底漫上一層無力的酸澀。
她側過頭,眼底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聲音嘶啞綿軟。
「別了吧,哥。」
「我下來一個多小時了,樓上太久沒人,小嬸她們會亂想。」
「小嬸懷著雙胞胎,情緒本就不穩,我不放心她一個人。」
她放軟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姿態卑微又溫順。
「晚點回來再來好不好,到時候我都聽你的。」
賀聿珩垂眸睨著她泛紅的眼尾,神色淡漠,無半分憐惜。
他抬手,利落撕開一枚葡萄味包裝,動作隨性又矜貴。
頂級世家養出的散漫戾氣,藏在每一個冷硬的動作里。
「不行。」
簡單兩個字,碾碎她所有微不足道的請求。
景顏歡唇瓣輕輕抿起,眼底的委屈壓得死死的。
她早已習慣這般,他永遠隨心所欲,從來不會顧及她分毫。
「可是……」
她還想輕聲辯解,微涼的掌心驟然覆上她的唇,阻斷所有話語。
男人眼底盛著化不開的煩躁,是和父親談完事後的鬱結。
無處宣洩的情緒,盡數落在溫順聽話的她身上。
「這次我快點。」
沒有多餘安撫,只有強勢的掌控,冰冷又直白。
車廂星光流轉,明暗光影反覆掠過她隱忍的側臉。
十幾分鐘的煎熬,漫長又磨人。
因為她好像又受傷了……
包里的手機,驟然傳來一陣持續的震動,打破密閉的安靜。
景顏歡心神一緊,頭頂再次輕輕撞上冰冷車窗,悶出一絲痛感。
她指尖慌忙伸展,想去勾不遠處的手提包。
額頭抵著玻璃,聲音細碎發顫,帶著隱忍的哀求。
「哥,讓我接個電話,我怕小嬸找我有事。」
賀聿珩手臂微伸,側身探過,隨手從包里摸出手機。
視線淡淡掃過屏幕,語氣平淡無波。
「是芳姐。」
他指尖微動,正要直接掛斷,手腕卻被女人輕輕攥住。
景顏歡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拿過手機,指尖微微發抖接通。
「喂,芳姐。」
「你到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芳姐溫和的聲音,恭敬有禮。
「景醫生,我已經到醫院大門口了,麻煩你說一下具體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