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聿珩抬手,一巴掌落在賀聿珩臉上。
力道不輕,她的頭歪向一側,嘴角滲出一絲血。
「小沁早就走了。」
「我跟小歡在一起的時候,我們都是單身。」
「她不存在搶誰的男人,你少往她身上潑髒水。」
他收回手,嗓音比方才更冷了幾分,「滾出去!立刻,馬上。」
「不然我把你從二十二樓丟下去。」
話音剛落,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四個清一色的黑色西裝保鏢衝進來。
齊刷刷地朝賀聿珩和景顏歡彎腰:「賀總,太太。」
賀聿珩揮了揮手:「把她丟出醫院,別在這給我們賀家丟人。」
保鏢收到指令,立刻上前架起賀羽桐的兩條胳膊,把她往門口拖。
賀羽桐蹬著腿掙扎,哭得撕心裂肺:
「爸爸,爸爸,你不管我了嗎?」
「我是來看你的啊!你怎麼能讓他們這麼欺負我!」
賀京霖躺在病床上,看著女兒被拖走,張了張嘴,想給女兒求情。
可他太了解賀聿珩的脾氣了。
這個侄子從小就是說到做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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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什麼都沒說,只是閉上了眼。
景顏歡站在賀聿珩身後,望著他挺拔的背影。
他剛才說的每一個字,都在她腦海里迴響。
「憑她是我賀聿珩合法的妻子。」
「下一代賀家的家主夫人。」她鼻子一酸,眼眶熱得發脹。
這是他第一次,當著所有人的面,這樣維護她。
她低下頭,把臉別開,不想讓人看見她此刻感動到哭的表情。
賀羽桐被拖到門口,還不死心,扒著門框尖聲喊:
「爸爸,我跟賀聿庭帶了律師過來,您把股份贈予合同簽了吧。」
「不然,萬一您下次再發病,意外死了。
沒有遺產的情況下,我分不到那麼多股份的。」
「爸,這是您答應我媽的!」
賀京霖猛地睜開眼。
胸口像被人捅了一刀,疼得他整個人弓起來。
他好不容易死裡逃生,剛活過來,就被親生女兒逼著立遺產。
還咒他死。
真是太可悲了。
他轉過頭,看著跪在床邊的賀聿庭,聲音是從未有過的疲倦和失望:
「你也是這樣想的嗎?聿庭。」
「你帶律師來,也是希望爸提前立遺囑?」
賀聿庭撲通一聲跪在床前,抓著賀京霖的手,眼淚嘩地掉下來:
「爸,我求您給我一條路走吧!」
「賀家容不下我,爺爺也把我從族譜除名了。」
「您身體現在隨時都會再出大問題,我真的怕您哪天突然出事,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我是您唯一的兒子,您不想看到我以後一無所有吧?」
「如果您愛我,就簽字吧。」
賀聿珩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他開口,嗓音很平,卻將賀聿庭最後的幻想碾得粉碎:
「賀聿庭,你不要裝糊塗好麼?」
「別再口口聲聲說你爸,只有你一個兒子了。」
「剛才你大嫂也說了,你大媽懷的是雙胞胎兒子。」
「他們才是我們賀家的小少爺,你什麼都不是。」
他頓了頓,目光從賀聿庭煞白的臉上移開,掃過地上那個拎著公文包的律師:
「賀家的股份,絕無可能留給非族譜上的後代。」
「在老太爺那一代就有規定,私生子沒有家產的繼承權。」
「賀家的股份你就別想了。」
「我們能給你的,就跟給桑譯的一樣。
這次你出國後,我做主把你安置到美國,以後別回京城了。」
賀聿庭剛才還以為景顏歡在虛張聲勢。
但這些話經賀聿珩的嘴說出來,就不會是假話的。
因為他從不撒謊。
賀聿庭沒想到景祺,懷的是雙胞胎男孩。
更沒想到有私生子,不能繼承賀家股份的說法。
還讓他跟桑譯一樣,憑什麼他要跟那個連賀都沒資格的私生子一樣?
如果是這樣,為什麼一開始又要讓他做夢?
他臉色煞白,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癱坐在地上,嘴裡喃喃:
「不可能……爸,您答應過我的……」
「爸,您不能騙我啊……如果是這樣,那您死了,我還算什麼呢?」
「爸……」
賀京霖老淚縱橫,一下子感覺就老了十幾歲。
這真是自己他的一對好兒女!
一口一個「您死了」,您再出意外……
對他全部都是詛咒。
沒有一句關心,沒有一句心疼。
只有錢,只有股份跟遺產。
他看著跪在床前哭得滿臉是淚的兒子,又看了看門口被保鏢架著還在掙扎的女兒。
忽然覺得胸口一陣劇痛,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裂開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
一口鮮血從他嘴裡噴出來,濺在白色的被單上,紅得觸目驚心。
「爸!」賀聿庭驚叫一聲。
監護儀上的數字瘋狂跳動,報警聲尖銳地響起來。
賀京霖整個人向後倒去,眼睛翻白,四肢抽搐。
景祺嚇得往後踉蹌了兩步,被景顏歡一把扶住,「小嬸,您慢點。」
賀聿珩大步上前按了床頭的呼叫鈴。
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醫生和護士推著搶救車衝進來。
「家屬出去!快!」醫護人員把所有人往門外推。
病房裡亂成一團。
賀京霖被戴上了氧氣面罩,醫生在給他做緊急處理。
那口血染紅的被單,在燈光下刺目得讓人不敢直視。
賀聿庭被保鏢拉起來,拖到走廊里。
他癱坐在長椅上,兩眼發直,嘴裡還在念叨著什麼。
賀羽桐已經被拖出了醫院大門,扔在馬路牙子上,包和鞋都散了一地。
她揚聲咒罵,像個瘋子一樣,半點家教都沒有。
景顏歡扶著景祺坐在走廊另一頭的長椅上。
景祺的手冰涼,攥著她的手指節發白。
她看著病房方向,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小歡,他會不會……」
景顏歡握緊她的手,語氣穩而篤定:「不會的。」
「醫生在裡面,不會有事的。」
「放心小嬸,你情緒別太激動。」
賀聿珩站在病房門口,背影筆直。
他望著裡面忙碌的白色身影,一動不動。
景顏歡望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他今天格外高大跟英俊。
他剛才說的那些話還在她耳朵里,一字一句。
像一顆顆滾燙的石頭,砸在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