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聿珩從那天說拿景顏歡當妻子開始,每天都會回家過夜。
有時候應酬到凌晨,他也會提前發一條信息過來,簡短几個字:
【我晚點回,不用等,先睡。】
可景顏歡從來不聽。
不管他多晚回來,客廳那盞落地燈永遠亮著。
沙發上永遠蜷著一個嬌小的身影,身上搭著一條薄毯。
電視開著但沒人在看,屏幕的光把她的側臉照得忽明忽暗。
他換鞋的動靜一響,她就醒了。
然後,女人揉著眼睛坐起來,嗓音還帶著睏倦的黏膩:
「老公,回來了?餓不餓?我給你煲了湯。」
有時候是排骨湯,有時候是花膠雞。
她不會做太複雜的菜,但湯煲得用心,火候足,料也下得實。
主要是愛意太滿,所以味道還算不錯。
他喝湯的時候她就坐在對面,下巴擱在桌上,眼巴巴地等他喝完第一口,語氣溫柔問:
「好喝嗎?老公。」
他要是點頭,她能高興一晚上。
有時候她還會做甜品,用精緻的小盒子裝好,讓跑腿送到他公司。
芝麻糊、杏仁露、桂花糕。
有一次是雙皮奶,上面鋪了一層細密的紅豆沙。
盒蓋上貼著一張便利貼,用她漂亮的字寫著:【今天試的新品,甜度不高。】
他在會議室里拆開的時候,James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沒敢說話。
她不上班的時候,她會試探著約他出去。
爬山,逛街,打球……
大多數時候他都會拒絕,因為確實忙。
商會的事、賀氏的事、父親身體不好後移交過來的那些零碎事務。
把他一周七天填得滿滿當當。
可她從不氣餒,被拒絕也不惱,只是點點頭說「那下次吧」。
然後繼續翻手機找新的地方。
有一天她發來一個連結,是郊區新開的馬術俱樂部。
「聽說那裡可以餵小馬,還可以騎馬,老公,你以前不是愛騎馬嗎?」
他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最後回了三個字:【下周末。】
賀聿珩忽然覺得,有家的感覺真不錯。
以前下班回家,等待他的就是一棟空房子。
燈是暗的,空氣是冷的,廚房裡沒有煙火氣,冰箱裡只有礦泉水和啤酒。
他可以在書房待到凌晨,也可以直接睡在客房,沒人在意,也沒人問。
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他推開門的瞬間,能聞到飯菜的香氣。
能聽到電視機的聲響,能看到一個蜷在沙發上等他的小女人。
這種感覺很多年沒有了,剛開始不習慣,但他並不排斥。
後來,就有一點點上癮了。
只是有一件事,他還在慢慢適應。
跟顏沁的那枚結婚戒指,他已經戴了好多年。
鉑金的圈口在無名指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印痕,皮膚的顏色都比周圍淺了一圈。
這天晚上他坐在床邊,盯著床頭柜上那個精緻的藍色絲絨盒子。
裡面是父親給他跟景顏歡,訂的結婚戒指。
景顏歡那枚,當場就戴上了,後來就一直沒有取下來過。
可他的這一枚,還一次都沒戴過。
賀聿珩猶豫了片刻,試著把舊戒指從指節上退下來。
圈口卡在指關節處,停了一瞬。
他沒有用力,只是看著那枚戒指在燈光下泛出的冷光。
腦海里跟顏沁過去的回憶,已經漸漸變淡。
這並不是他薄情,忘性大。
只是時間太久,人人都勸他往前看。
而他,也被另外一個小女人真誠地愛著。
她那麼地純粹跟熱情。
讓他真的不忍再辜負。
須臾,他把舊戒指摘下來,放在床頭柜上,盯著看了很久。
然後拿起那隻父親送的戒指,試了試。
鉑金材質,內壁刻著他和景顏歡名字的縮寫。
他戴上去,大小剛好。
可他的手指在微微發僵,像是在抗拒什麼。
他到底還是把那枚戒指取了下來,放回盒子裡,又把舊戒指重新戴回無名指。
他想他還需要一點時間。
顏沁是他人生中,不可忽視的一部分。
要往前走,得先把身後的路看清楚了,才能踏實。
景顏歡洗完澡出來,就看見賀聿珩坐在床上,手裡拿著那個藍色絲絨盒子發呆。
女人腳步很輕,他沒聽見。
她走到他身後,歪著頭湊近他的耳側,聲音軟軟地喊了聲:「老公。」
他沒應。
「老公。」她又叫了一聲,伸手搭在他肩上。
賀聿珩猛地回神,迅速將小盒子塞進床頭櫃的抽屜里,關上,動作利落得像是怕被搶。
他偏過頭,神色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淡然:「沒幹什麼。」
「睡覺吧,明天還要早起去醫院接小叔回家。」
景顏歡瞟了一眼床頭櫃,又瞟了他一眼。
她沒追問。
他不想說的事,她問也問不出來。
也不想自討沒趣。
景顏歡繞到床的另一側,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才九點出頭。
睡什麼覺?
她掀開被子上床,側著身子對著他,伸出一根白皙纖細的手指,彈了彈他結實的後背。
「小叔肯定又欺負小嬸了。」她語氣很篤定,
「我想看他們病房裡的監控,你幫我問醫院監控室要一下,怎麼樣?」
賀聿珩閉著眼,一手搭在額頭上,聞言連眼皮都沒抬:「你從哪看出來的?」
她忽然翻了個身,整個人壓在他身上,又很快滾到他另一邊,變成面對面側躺著。
奶白色的真絲睡裙裹著纖細玲瓏的身子,裙擺卷到了大腿中段,露出一截白皙勻稱的腿。
領口是V領的,鎖骨清瘦,皮膚透著一層沐浴後的薄紅。
她頭髮半干,碎發貼在頰邊,
一雙杏眼亮晶晶地望著他,帶著幾分狡黠,也透著幾分又純又欲的誘惑。
賀聿珩睜開眼,目光從她臉上滑到鎖骨,又滑到微微敞開的領口。
他的眼神漸漸暗下去,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唇角輕輕壓了壓:
「怎麼,睡不著?」
景顏歡一看他這個眼神,心裡門清。
她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得意:「想做嗎,老公?」
他沒搭話。
但那隻搭在她腰側的大手,已經順著睡裙的邊沿探了進去。
掌心貼著她細膩的皮膚,動作實在算不上溫柔。
景顏歡被他掌心燙得縮了一下,隨即伸手,一把將他的手從裙子裡拉出來。
她低下頭,在他的手背上親了親。
又翻過來親了親他的指尖,聲音又甜又軟:
「老公,你先幫我要監控視頻。」
「我不搞清楚小嬸到底怎麼了,沒心思做這個。」
「我沒心思就沒狀態,沒狀態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