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睡得很乖，側著臉，一隻手搭在枕邊，紅唇微微抿著。
那張清秀的小臉，在暖黃色的夜燈下白淨而柔和。
讓賀聿珩的心，變得愈發柔軟。
他彎腰把她壓在枕頭下的手機抽出來。
本來只想幫她調個靜音，鎖屏界面卻彈出來一條新信息。
陸崇宴，半小時前發的：【小顏，你姐夫是不是對你不好？
哦不對，不應該叫姐夫了，現在是你老公，哈哈哈。】
賀聿珩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瞬。
他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女人，輕手輕腳地走到客廳。
隨後，往沙發上一坐，給陸崇宴彈了個語音。
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聽筒里傳來一道低沉而有磁性的男聲：「喂，顏妹，還真被賀聿珩欺負了？」
「你好，陸少。」賀聿珩開口，嗓音淡而冷，「我是賀聿珩。」
電話那頭安靜了整整三秒。
陸崇宴清了清嗓子，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心虛：「哦，是賀會長啊。」
「你好，你這麼晚還沒睡？阿顏睡了？」
賀聿珩語調平緩：「小歡睡沒睡覺，跟陸少有什麼關係？」
「陸少，你不覺得大半夜給有夫之婦發信息，行為不是很妥當嗎？」
陸崇宴尷尬地笑了兩聲。
對於給前任發信息，被其老公抓包的行為，他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他這個人向來圓滑，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嗯，是我的問題。」
「賀會長見諒，我只是有點擔心阿顏，沒別的意思。」
「你擔心她？」賀聿珩往後靠進沙發背，語氣里沒什麼起伏，
「請問陸少是以什麼身份擔心她？」
「當然是以哥哥的身份關心她了。」陸崇宴說得理所當然，
「我跟阿顏關係一直都不錯，就算做不成夫妻，也早就拿她當親妹妹看待了。」
賀聿珩冷笑一聲：「你拿她當親妹妹？這種話你自己不覺得搞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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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之間發生的那些事，就註定當不了什麼兄妹。」
「我們之間還挺清白的。」陸崇宴頓了頓，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語氣變得有些微妙，
「阿顏沒告訴你嗎？」
「哎不對，她跟你的時候肯定是原裝的，你……」
賀聿珩眉頭皺起來：「什麼意思？你跟景顏歡沒在一起過？」
「當然沒有。」陸崇宴說得坦蕩，「阿顏是個很傳統的女人。」
「她說結婚前不能有性生活。」
「賀會長應該知道，我最不缺的就是這個，當然會尊重她的意願。」
他又補了一句，「哎，你自己試過不知道啊？這種事不能拿來騙人的。」
賀聿珩皺了皺眉：「你說的都是真的，你跟景顏歡真沒睡過？」
陸崇宴：「我騙你幹嘛？」
「喂，你這人怎麼回事，阿顏那麼純的女人你都懷疑，你有點過分了啊。」
「不管怎麼說，你也是看著她長大的，就對她這點信任都沒有？」
賀聿珩沉默了。
他握著手機，聽著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耳膜上。
他想起他們第一次的那天晚上。
景家給他下了藥，景顏歡被送到他床上。
第二天早上他清醒過來，看到床單上那抹刺眼的紅。
他當時說了什麼？
他說的是：「修復手術做得不錯。」
因為他不信。
她跟陸崇宴訂過婚，同居過一段時間，陸崇宴是京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他的未婚妻怎麼可能是頭一次？
他認定了她在騙他，在演戲。
所以結婚後，從來沒有給過她好臉色，冷言冷語，輕蔑諷刺。
把她一個人丟在老宅，讓她睡沙發，讓她獨守空房。
他以為她是一個用盡心機、靠手段上位的女人。
可現在陸崇宴告訴他，他們之間什麼都沒有。
景顏歡跟他在一起的時候，確實是第一次。
那個晚上，她是真的把自己完完整整地給了他一個人。
可他醒來後的第一句話，就是在拿刀捅她的心。
他掛斷電話，坐在沙發上，很久都沒動。
手肘撐在膝蓋上，手掌按著額頭，指腹在眉心處來回碾。
胸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樣，又悶又疼，喘不上氣。
如果他早知道是這樣，絕對不會這樣對她。
而且，以他對景顏歡的了解，她絕對是做不出給自己下藥的事。
那證明，她也是那件事的受害者。
當時他喝多了酒，又被下了藥，想當然把景顏歡當顏沁。
以他的力氣，她壓根不可能掙脫。
說好聽的，那晚景顏歡是因為喜歡她，才半推半就。
說不好聽點，他當時的行為是帶有強-迫性質的。
她其實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那晚他那麼瘋，完全不顧她的身體，把人弄傷……
想到這裡，他就覺得懊悔。
恨自己這一年來，對她態度太差。
也恨自己，沒把事情弄清楚，就急著給她定罪。
誤會了她，也讓她受了這麼久的委屈。
不過，一想到這個女人從頭到尾只屬於過自己。
他又覺得高興跟慶幸。
以後，他一定會對她認真負責，好好彌補她。
他拿著手機又看了看，發現景顏歡只把她的消息置頂。
也只有他一個星標朋友。
還把他的電話，微信備註都設置成了老公。
手機密碼也很好猜，跟這間公寓的開門密碼一樣，都是他的生日。
所以，這女人是真的很愛他。
他又打開景顏歡的手機相冊，翻到了好些張兩人躺在床上的照片。
基本上都是他睡著了，她睜著眼睛靠在自己懷裡傻笑。
他把這些照片，連帶著一些她好看的自拍照都轉發給了自己。
然後站起身，緩緩走回臥室，側臥在女人身邊，唇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女人睡得很香，臉頰壓在枕頭上，擠出一點軟肉，可愛的很。
他低下頭，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
薄唇貼上去，停了好幾秒，輕聲道：「我以後會對你好的。」
過了很久，賀聿珩躺下來，把手臂從她腰後繞過去，把人圈進懷裡。
讓她的背緊緊貼著自己的胸口。
他把臉埋進她發間，緩緩閉上眼。
心裡暗暗決定，從明天開始，一定要對她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