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聿珩被她這番話砸得有些發懵。
她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直直地望著他。
裡面全是毫無保留的、不摻水分的感情。
小女孩的愛,太過於炙熱。
像一團火,猝不及防地燒過來。
他甚至來不及退,就被烤得渾身發暖。
心也軟得一塌糊塗。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把人抱進懷裡,讓她的臉貼著自己的胸口。
隨後,低下頭,在她發頂親了親,嗓音比平時柔了很多:
「你不需要像小嬸那樣,我也不是小叔。」
「以後有什麼事就及時溝通,別鬧小孩子脾氣。」
他頓了頓,手指插進她發間,慢慢攏了攏,
「這件事我也有問題,是我沒跟你說清楚要孩子的事。」
景顏歡從他懷裡仰起臉,眉眼乖順:「嗯?」
「其實我不是不想讓你生孩子。」他垂下眼,對上她亮晶晶的視線,
「只是你現在讀研,要回學校上課,又要在醫院工作,太累了。」
「懷孕你身體會吃不消。」
「所以我想著緩一緩,等你研究生畢業再考慮要孩子的事。」
景顏歡往他懷裡鑽了鑽,深深地嗅了一口他身上熟悉又好聞的味道。
木質香混著他慣有的體溫,讓她安心又幸福。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柔聲道:「我其實還好啦。」
「研一上學期確實有點累,每周五晚上、周六一整天都要回學校上課。」
「而且我還要到內科跟急診輪轉,最近真的特別吃不消。」
「下學期課就沒這麼多了,輪轉的科室就是產科、婦科、新生兒科、ICU。」
「研二起不用去學校線下上課,只剩線上學分任務。
平時常駐醫院,只有開題、交材料、學術會才回學校。」
賀聿珩挑了挑眉,捏了捏她手感細膩的小臉:「那你的意思是,你想生孩子?」
她小臉一紅,把臉又埋回去:「也沒有,聽老公安排吧。」
「不過,我就怕奶奶他們催生。」
賀聿珩思忖片刻,將她的碎發別到耳後,親了親她的眼睛。
這個吻很輕,落在她微微泛紅的眼皮上。
「過兩年吧,生孩子的事不急。」
他鬆開她,抬了抬下巴,示意茶几上的打包袋,「先吃東西。」
「這麼晚了,該餓了。」
景顏歡從他懷裡坐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她蹲下去打開打包袋,裡面的水晶蝦仁還溫著,蟹黃包鼓鼓的。
炸醬麵單獨裝了一盒,醬和面分開放,沒有坨。
可眼前的老公,卻更具有誘惑力。
景顏歡把打包盒往茶几上一擱,眼睛彎了彎,像只盤算好了什麼的小貓。
她偏過頭看著賀聿珩,眸底划過一抹狡黠的光:
「我想先吃別的。」
賀聿珩正靠在沙發扶手上解馬甲的扣子,聞言眉骨淺淺一抬:
「怎麼,不合胃口?」
「想吃什麼,去換件衣服,我帶你出去吃。」他說著就要起身,手腕卻被她按住了。
女人眯起那雙瀲灩的杏眼,繞到他面前,兩隻手撐在他胸口,用力一推。
賀聿珩沒防備,整個人被她按倒在沙發上。
她跟著撲上去,膝蓋陷進沙發墊里,長發從肩上滑下來,發尾掃過他的頸側。
賀聿珩愣了一下。
扣住她的後腦勺,偏過頭,唇覆上去。
撬開她的牙關,親了好一陣才退開。
這個吻比剛才那個纏綿得多。
他低笑了一聲,嗓音裡帶著點意外:「你剛不是很委屈麼?現在又想要了?」
景顏歡纖細的腿輕輕搭上他的腰,整個人趴在他胸口。
她咬了咬唇,聲音又輕又軟:「沒有不情願。就是有點委屈。」
小臉埋進他頸窩裡,呼吸噴在他喉結上,悶悶地說,
「你一個多月沒跟我在一起了,也不聯繫我。」
「我每天都想你,又不好意思說。」
「所以,現在還想……」
賀聿珩聽了這話,心口軟了一塊。
他抬手親了親她的臉,指腹從她光潔的額頭滑到耳後,語氣難得地溫和:
「我去洗個澡,你先吃點東西,別餓著。」
她抱著他的脖子不放,整張小臉埋得更深:「不要,我就要現在。」
他神色有些為難。
剛才在車上做完後,他是直接讓司機開車去「望津樓」打包吃食的。
但現在都沒洗澡。
本來這會他就準備先洗澡,再陪她吃東西。
她非要做,怎麼著也得讓他先洗個澡,不然他會很不舒服。
「我要洗個澡。」
景顏歡知道他有輕微潔癖,也不為難他。
她從男人懷裡抬起臉,眼睛亮亮的。
伸出手指,輕輕摸了摸他的喉結,眼神曖昧道:「我陪你一起。」
「一個多月沒跟你在一起了,真的很想你。」
女人的眼睛裡有撒嬌,有期待,還有一點藏得很深的、生怕被拒絕的小心翼翼。
他嘆了口氣,翻身把人撈進懷裡,抱著她往浴室走,「行,走吧。」
景顏歡摟著他的脖子,整個人縮在他胸前;
紅唇貼著他的鎖骨,又開始吹彩虹屁:
「我老公最好了。」
賀聿珩打開花灑,把人抵在大理石牆上,嗓音暗啞:「是麼?」
「你昨晚可不是這麼說的。」
她理直氣壯,腳踮起來,「昨晚是因為你對我不好啊,你對我不好還不讓說啊?」
賀聿珩扶著她纖細的軟腰,眼神漸暗,「嗯,讓說。」
她手臂往後伸,拉住他的大手十指相扣,「那老公以後能不能對我好點?」
賀聿珩嗯了一聲:「要怎麼對你好?」
她想了想:
「我的信息每條都要回,不許對我冷漠,出差什麼的,一定要告訴我。」
賀聿珩:「嗯,還有呢?」
她視線越來越模糊,腿也有點站不住,嬌嗔道:
「我現在沒辦法想,等我想起來再告訴你。」
……
最後,這頓飯當然沒吃成。
兩人在浴室待了兩個多小時。
景顏歡累得連眼皮都睜不開,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
整個人軟在他懷裡,像一團被揉碎了又拼回來的棉花。
賀聿珩抱著她走出浴室,用浴巾把她裹住,放在床上。
她的呼吸已經淺了,睫毛一動不動,睡得很沉。
須臾,他替她把被子拉上來,蓋到肩膀。
又去浴室擰了條熱毛巾,替她把臉上殘留的水汽擦了擦。
做完這些,他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