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聿珩沒有深吻,只是用力吮了一下,就退開了。
薄唇上還帶著她唇上的水光,在客廳冷白色的燈下亮了一瞬。
「小歡,是你沒告訴顧醫生,我們已經結婚了嗎?」
景顏歡整個人僵在他腿上,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伸手去夠屏幕上的紅色掛斷鍵,手腕卻被他一把捏住。
他的手指扣得很緊,她掙了兩下,紋絲不動。
也就放棄了,畢竟她早就見識過他的大力氣。
她只能轉過頭,對著屏幕里顧衍那張已經沉到底的臉,硬著頭皮道:
「不好意思啊小衍,你姐夫喝多了。」
「我先掛了哈,有空再聊。」
賀聿珩捏著她準備掛斷的手,拉到唇邊,在她細白的手腕內側親了一下。
然後翻過來,又親了親她的掌心。
動作慢條斯理,帶著一種刻意的,炫耀似的親昵。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感情多好,多膩歪。
他看著屏幕里的顧衍,一字一句,嗓音冷得像淬了冰:
「顧醫生,這是我第一次警告你,也是最後一次。」
「景顏歡是有丈夫的人,我請你以後自重。
不要給我老婆發那種曖昧信息,不然我可能會打斷你的腿。」
顧衍在屏幕那頭沉默了兩秒,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繃得很緊。
他沒有回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景顏歡,目光里有一種她讀不太懂的東西。
然後,視頻被他掛斷了。
屏幕暗下去,臥室里瞬間變得安靜。
賀聿珩把手機丟在茶几上,鬆開她細白的手腕,往沙發背上一靠,凜聲問:
「景顏歡,你很享受跟比自己小的男人玩曖昧的感覺是麼?」
「你覺得他是真的,喜歡你這個人?」
景顏歡從他腿上下去,站在沙發邊,胸口起伏著,臉還燙得厲害。
她看著他的臉,想從他表情里分辨出什麼。
可他的臉還是那副淡漠的樣子,看不出喜怒。
但她就是覺得他不對勁。
從進門到現在,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說「他在意」。
如果不在意,他不會去望津樓打包她愛吃的東西。
如果不在意,他不會搶她手機。
如果不在意,他不會撥通顧衍的視頻,還當著鏡頭親她宣示主權。
她心裡有個猜測,憋了好幾秒,還是小心翼翼問了出來:
「賀聿珩,你是在吃醋嗎?」
賀聿珩嗤笑一聲:「景顏歡,你少點自以為是。」
「你以為顧衍憑什麼敢突然挑釁我?前幾次在醫院碰面,他可是連跟我對視都不敢。」
景顏歡眉頭微蹙。
她沒在意他說話難不難聽。
而是,捕捉到了重點。
她大膽發揮發散思維,反問:「所以,顧姨不是你的老熟人,是爸認識的人對嗎?」
賀聿珩臉色微變。
他偏過頭,視線落在茶几上那個打包袋上,語氣生硬:
「我是在跟你講你跟顧衍的事,你別說些有的沒的。」
越掩飾,就越說明有問題。
景顏歡不傻,她不會在這種時候硬剛。
他好不容易又遞了台階,她這次再不下,就真沒路走了。
至於顧衍的事,改天她去試探自家老公公,說不定還簡單一些。
她緩緩蹲到男人面前,揚起一張清秀的小臉。
那雙大眼睛裡還殘留著方才的委屈和淚意,眼尾泛著薄紅。
可此刻卻亮晶晶的,像兩顆被水洗過的琥珀。
她仰頭看著他:「你沒吃醋,那你搶我手機給小衍發視頻幹嘛?」
「難道承認你在意我,對你來說是件特別難的事情嗎?」
賀聿珩抿了抿唇,半天沒接話。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視線從她臉上移開,又移回來。
景顏歡握住他搭在膝蓋上的大手。
他的手很大也很性感,骨節分明,她兩隻手才能包住一隻。
她把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蹭了蹭,語氣軟下來:
「老公,我們能不能不要做一對沒長嘴的夫妻?」
她吸了吸鼻子:「我先來坦白。」
「你出差前,我是故意不回家的。」
「因為你不想讓我懷孕的態度,讓我很受傷。」
「我受了委屈,就想說不回家試試,以為你會來哄我。可你沒有。」
女人越說越委屈,眼尾漸漸飄了紅,小嘴微微撅著。
看起來又可愛,又惹人疼,「我其實當天晚上就想回去了。」
「可我又覺得是自己主動冷戰,你不哄我,我就回去很沒有面子,所以才一直挺著不聯繫你。」
「其實見不到你的每一天,我都很想你。」
「我每天都想給你發信息,但又想讓你主動聯繫我。」
「你不在的每一晚,我都睡不好覺。」
「真的,我超想你的。」
賀聿珩低頭看著她。
女人的眼眶裡蓄著薄薄一層水光,鼻尖泛紅,嘴唇微微嘟著,像一隻受了委屈又捨不得走的小貓。
他心口那團堵了一整晚的東西,忽然就被什麼東西衝散了。
不能不承認,景顏歡這副可憐兮兮的小模樣,他完全拒絕不了。
一個比他小八歲的小姑娘,把一顆心捧在他面前,熱得發燙。
他再怎麼冷淡,也架不住這麼燙。
可他向來性格高傲,架子還是要端的。
「不管出於什麼原因,都不能成為你不回家的理由。」
他語氣故作嚴厲,可聲音明顯比方才低了許多,
「你不高興可以像今天這樣說,但你直接用不回家的方式試探我,是件特別幼稚的行為。」
景顏歡能感覺出來,他態度鬆動了。
她知道自己嫁的這個男人,大男子主義入骨。
這種時候,她是很願意給他面子的。
她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掌心下,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又急又快。
她順著他的話道:「老公,我知道這樣做很幼稚。」
「可我真的太愛你了,你的一言一行決定著我的悲喜。」
「我有時候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我也想像小嬸一樣,做個大度的妻子。」
可我的心會痛。」
「你對我冷言冷語的時候,我感覺我都要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