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有功不賞
「不錯啊。」
莒縣城外的小西湖邊，駱松很意外的看著來往穿梭不停的車隊和人流，路旁有著十幾個攤子售賣各式貨物，甚至還有個賣烤紅薯的，湖邊淺水區有十幾個半大孩子，歡聲笑語清晰可聞。
「大變樣了。」潘茂感觸頗深，「兩年前浮雲山大戰，我與吳時率部繞過小西湖北上，襲賊軍側翼，親眼所見，一片蕭條，村無人犬，路有骸骨，活著的要麼躲入深山，要麼被賊眾裹挾。」
「莒縣城內，更是堆屍如山————」
「這就是護衛軍存在的意義。」陳子鑾笑著說：「守土安民。」
「旅正說的是。」潘茂也笑了，「聽說不少民眾都是從沂州、東平州遷過來的？」
「嗯，黃河泛濫，四個縣受災，流民遍地，徐州軍哪裡管得過來。」陳子鑾搖頭道：「師正已然決定，明年春耕之後開始治河。」
駱松大為愕然，與潘茂對視了眼，後者笑道：「此乃王道。」
「此言說的好。」
說話的是出城來迎的凌雲翼，身後只跟著幾個文員。
「雖不能說白龍服魚服，但也需謹慎行事。」陳子鑾皺眉道：「年初師正有令，執掌州府縣內書房者，出行需配一個班的警衛。」
凌雲翼雖然年輕，但文武雙全，在內政方面是舟山極為倚重的方面大員，地位僅次於執掌山東內書房的唐順之，一旦有失，都找不到合適的繼任者。
凌雲翼笑著指了指不遠處，「在那邊呢。」
陳子鑾點點頭，「這次擴軍之後，沂沐河谷各地都會駐警備軍，到時候就方便多了。」
一行人進了莒縣，當年的殘破是潘茂親眼所見，今日雖難言繁華，但卻規整有序。
如今的莒縣是莒州、沂州的軍政核心所在，下轄兩州五縣，路上來往的大都是軍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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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員。
「可比昌邑、濰縣強多了。」駱松嘖嘖兩聲。
「皆汝成兄之功。」陳子鑾笑著說，「軍營已經騰出來了，你們先去安置。」
這次陳子鑾、潘茂、駱松是回舟山途徑莒州，隨行的有一個警衛連，此外還有陳大成所部的幾個軍校。
進了府，陳子鑾接過凌雲翼遞來的公文，查看火漆之後才拆開，隨即遞給了駱松。
駱松面無表情的看完，轉手就給了陳大成。
【率部破李邦珍，有功，焚毀糧倉使得賊兵大掠鄉野，亦有過，所部調駐連雲】
半個時辰後，安置下來的軍營內，陳大成嘆了口氣，「還好，還好，不算重。」
「還不算重？」張榮牢騷道：「有功不賞，有過卻是要罰。」
「算不上罰，只是調駐而已。」陳大成搖搖頭。
「就算不算罰，但連雲————」樓大有陰著臉說：「無有立功之機。」
的確，連雲南部是揚州、泰州，北部是沂沐河谷，東臨大海，西邊是江北軍、徐州軍————除非舟山與明廷徹底撕破臉大打出手，否則連雲基本上是不會開戰的。
事實上，這一年多來，連雲主要是作為運送貨物、資源的中轉站，因為崇明島頂在舟山海防線的腰眼上，所以大量物資都囤積在連雲，然後再分別送往沂州、莒州、日照、膠州、登州各地。
被調駐連雲，意味著陳大成、樓大有在很長時間內都不會有立功晉升的可能了。
雖然沒有人回答，但沉默本就是答案。
軍營中氣氛不太好，而統領府內的氣氛卻是更加糟糕，陳大成等人覺得有功未得賞，而凌雲翼也這麼想。
出城相迎的時候，凌雲翼就想問了，等陳大成等人離開後，他立即詢問————吳時為何沒有來？
這次師部在八月十五召集眾將議事，定擴軍、警備軍諸事，所有人都心裡有數，這次擴軍規模很大，會湧現出相當數量的旅級別將職。
換句話說，被師部召回舟山的將領，很可能會晉旅正、旅副職務。
吳大績本是二旅二團的團副，即使只是因為擴軍，也應該掌一個團————此番青州大戰，吳大績是策劃者，又親自率兵兩次急行軍，終大敗徐八，這樣的戰功，足以越級晉升了。
陳子鑾一時間找不到話說，師部的確沒有招吳大績回舟山，但其中的原因卻是不好說出來的，此時凌雲翼的視線轉到了潘茂、駱松身上，眼神中頗有狐疑。
潘茂嘴角抽搐了下，「呈報師部的戰報是我親自擬定的，吳團副乃是首功。」
「我也看過了。」駱松也趕緊解釋道：「最早籌謀定計，橫穿魯山，後奔襲淄河店，再南下擊潰徐八後陣，絕無錯漏。」
凌雲翼側頭看了眼，陳子鑾微微頷首，前者才收斂怒容，疑惑道：「是因為他要留守益都？」
如今屯兵益都、臨淄的護衛軍雖然兵力不少，但實際上並沒有旅級別將校，之前只有三個團級，兩個被召回舟山，留下吳大績也在情理之中。
「應該不是吧？」駱松撓了撓下巴，「一旅的齊旅副已經抵益都了。」
「而且不是他想留下，而是師部來的公文，沒有他的名字。」潘茂也覺得非常詫異，他還私下詢問，吳大績卻是東拉西扯。
「那就是師部了。」凌雲翼神色有些陰沉，「如此大功不賞，難道要與明軍一般，我倒是要去信問個————」
話說到一半，一個中年漢子突然出現在門外，「統領。」
陳子鑾招了招手，中年漢子剛剛邁過門檻，一名警衛急匆匆奔來，「統領，師部傳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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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鑾眯了眯眼，起身迎了上去，先接過中年漢子手中的公文，查看之後拆開看了幾眼，然後收入袖中。
凌雲翼沒放在心上，他知道這個中年漢子是內情處駐莒州的人，陳子鑾沒有讓自己看，應該是關於軍事的。
再拆開師部的公文，陳子鑾一眼掃過，嘴角流露出幾絲笑意，也收回袖中————師部給統領的公文，陳子鑾沒有必要給其他人看。
「你們先去歇息吧。」陳子鑾掃了眼好奇的駱松、潘茂，「明日啟程回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