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溜達,在小城市中心的河邊吹了會兒冷風,就回家了。
一進家門,李淮序的手就一直貼在陳楚澤腰後向下的位置。
他一貼著,陳楚澤就拍他手,李淮序躲開,之後又趁他不注意貼上去。
陳楚澤的身高最後也沒到一米八,而是停在了一米七八。胯不像尋常男生窄小,略寬一些,更顯得腰細。臀部天生挺翹,一雙腿腿纖細修長,比例特別好。
「你的身材真好。」李淮序心猿意馬的夸著。
陳楚澤繼續拍開他的手,「有啥好的,普普通通。」
陳楚澤日常穿的衣服都比較寬大,極少穿修身的,又深居簡出,所以他身材如何,幾乎沒人知道。
李淮序不忍了,把陳楚澤抱到胸前,雙手從後背滑到腰,又繼續滑下去。
「摸了這麼多年,好像更喜歡了。」
陳楚澤不服輸一樣,雙臂穿過他的腰,「你也不差,彈性十足。」
李淮序雙手用力,就把人托著屁股抱起來:「怕你嫌棄,十幾年來健身從未鬆懈。」
陳楚澤在他側臉吧唧親一口:「幹得不錯,繼續努力。」
李淮序把陳楚澤丟在他粉色的床上,抓著陳楚澤纖細的腳踝,醬樣那樣的折騰一陣後,喘著氣問他:「為什麼你房間裡的東西都是粉色?小時候被爸媽當女孩養過嗎?」
陳楚澤眼尾帶著淚花,聚起瞳孔焦距:「唔……差不多。」
「嘿,好可愛。那你穿過花裙子嗎?」
「穿過。」
「紅皮鞋呢?」
「也穿過 。」
「唔……」這感覺好神奇,李淮序說不上來心裡的想法到底是什麼,一想到陳楚澤小時候穿著花裙子紅皮鞋的可愛模樣,心就仿佛一個盛滿了蜜的碗,甜絲絲的。
「扎那種沖天小辮嗎?」
「嗯……應該扎過,我不記得了。」
李淮序那碗蜜滿的要撒出來,他翻身起來,打開了網購軟體。
搜了些諸如「女裝」、「情侶」之類的詞條,彈出來的東西乍一看都十分普通,但只要他一想到這東西穿在陳楚澤身上,就呼吸加速。
他本來只是想看看陳楚澤小時候的樣子,嗯,是這樣的。
不過序哥並沒有這麼生猛,在老家忙裡偷閒,胡鬧一番也就罷了。
他收起手機,圍上陳楚澤的一條粉色浴巾。
今天就到這裡吧,把他折騰壞了,明天回上京就麻煩了。
陳楚澤躺著沒動,最後是某人把他抱去洗乾淨。
睡了香甜的一覺,兩人返回上京。
越接近上京,越接近私人醫院,兩人的心情也越來越沉重。
據林大夫說,現在的止痛藥已經是常規止痛藥的最終手段了。
在藥物的血液濃度下降時,病人會全身酸麻伴隨疼痛,十分痛苦。家屬給肌肉適當按摩可以緩解。
不過……
時間確實不多了,化療藥的劑量越來越大,副作用已經達到人不能承受的地步。
下一步的治療……也不能算是治療,下一步就是用非常規止痛藥。那個藥,只要病人用了,生命就會進入倒計時。
算了算日子,約摸就是正月十五左右。
聽到醫生這麼說,陳楚澤表現的還算平靜。如果媽媽每日都在承受那種非人的痛苦,他寧願……
兩人把行李暫時存在車裡,沒有取出來。張美華卻說:「把楚澤房間的衣服和小物件都拿來。」
「媽,你看那些做什麼?」陳楚澤蹙眉。
「人老了,就有點懷舊。快去拿吧。」
有一個大包,是用那種迷彩編織袋裝著,鼓鼓囊囊的。李淮序拉開看過,最上面是個陳楚澤的高中校服。下面的衣服倒是沒仔細看。提著挺沉,看來裡面放了不少陳楚澤穿過的衣服。
「就放著吧,你們去休息吧。媽媽自己整理。」張美華說。
李淮序依言照做,退出房間,輕輕關上門。
張美華其實沒什麼力氣,不過還是在陳鋒的攙扶下下了床,坐著輪椅,滑到這堆衣服跟前。
「這是兒子的校服,他穿衣服仔細,但高中竄個子,衣服換了三個號。」
校服左胸口濱縣一中的鮮紅印記已經褪色,美華聞到衣服上的樟腦丸味道。原本這樟腦丸自己聞一下就難受,現在竟也淡淡的。不知是它味道散了,還是自己嗅覺退化了。
「這件,本來是買來慶祝孩子初中畢業考第一的,多好看的背帶裙,他沒穿過。」
她看一件,陳鋒就收拾一件。
「這個紅毛衣,過年穿的,是外婆給她買的吧。」
「嗯,她剛轉學回來的時候,那時候個子才到我腰這兒。」陳鋒比劃了一下,那時候他們兩個人工作忙,孩子在外婆家住了好幾年。
「這些小裙子,是幾歲的時候?三四歲吧。」
「是,那會兒東市街的批發市場剛興起來,我發了工資就去買一件。」陳鋒回憶著,嘴角帶著笑。
「還有這些小鞋,小發卡,這都三十多年了。」張美華摩挲著小皮鞋,虎頭鞋,還有小帽子。
在一堆衣服中間,還有一本厚厚的相冊,陳鋒把自己的凳子挪的離張美華近一點,「這還是那個小卡片機,我不太會用,拍了許多廢片。」
翻開相冊,相紙都有些泛黃。裡面有很多照片拍的歪歪扭扭,有一張是年輕的美華抱著不滿一歲的陳琳,還說著話,都沒有看鏡頭,就被陳鋒按下快門——母女倆在照片最右側,連照片的1/4的畫幅都不到,畫面甚至還沒對上焦距。
「雖然畫質很模糊,但你那時候真好看呀。我第一次見你,就喜歡的不得了。」
「現在老了,不好看了?」美華斜睨著他。
「現在是現在的好看,不一樣。」陳鋒趕緊解釋,怕她又覺得自己生病了不好看,而拒絕見人。
他之前問,生病的事情要不要告訴秦靜,她們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
美華拒絕了,說會給她寫信,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生病憔悴的樣子。
編織袋裡還有個扁盒子,陳鋒打開,裡面是一片一片刻好的光碟。除了自己的婚禮視頻,還有陳琳的滿月宴,以及一次放假的時候一家三口出去玩,他自己拍攝的視頻。
「這些光碟不知道還能不播放,」陳鋒把光碟拿在手上,對著光線仔細看,有些地方的漆都掉了,「早知道就不拍視頻了,都拍成照片更好些。」
張美華看著擺了滿床的衣服發呆,「你說,為啥咱寶會攜帶那種基因,還變的這麼徹底。」
「那個劉醫生不是說了,是基因加激素的雙重作用,概率很低,全球也沒有幾個病例。他研究咱家三個人的DNA,都寫了幾篇論文了,還沒研究明白。」陳鋒答道。
「要是沒變的話,咱們現在就有外孫可以抱了。」張美華又道。
「什麼外孫不外孫的,咱倆這麼多年多清淨,怎麼就非得要個孩子?」
「可是……我想親眼看著我們的寶結婚……他們沒有辦婚禮,我始終是有些遺憾。」
陳鋒笑了笑:「你是不是想收份子錢?」
「嗯,有點想的。」
「唔……」陳鋒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