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拖延
沈青沒有急著修煉《太虛道蘊》。
雖然腦子裡全是那些玄妙的口訣,但她的理智告訴她,先穩住。
穩住境界,穩住心態,穩住眼前的事。
嫁人的事還沒解決。
大舅給了期限,明年春天過門。現在剛入冬,滿打滿算還有三四個月。
時間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沒有。
沈青坐在桌前,把《太虛道蘊》第一層的心法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和顧瑤給的入門功法完全不同。
入門功法像是教你怎麼走路,一步一步,規規矩矩。
《太虛道蘊》則像是直接把一張地圖塞進你腦子裡,告訴你哪條路最快,哪條路最穩,哪條路有陷阱。
最讓沈青意外的是,這套心法對靈根的要求很特別。
注釋里寫得很清楚,《太虛道蘊》講究五行平衡,五靈根修煉此功法,前期進境雖慢,但根基紮實,後期反哺五行,事半功倍。
換句話說,這門功法是專門為五靈根準備的。
沈青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謝家先祖留下的東西,而謝家後人說不定也是五靈根。
這位先祖早就算好了,這套心法就是給資質差的子孫留的後路。
她心裡對那位素未謀面的謝家先祖生出了幾分敬意。
但敬意歸敬意,眼前的問題還是要解決。
沈青想了想,起身去了大舅的正堂。
大舅看見她來,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青姐兒?有事?」
沈青行了個禮,語氣平和:「大舅,關於周家的親事,我想了想,有些話想跟您說。」
大舅放下手裡的茶盞,看著她:「說。」
「我不是要推掉這門親事。」
沈青先安了他的心,「只是外祖母剛過世,我還在孝期。明年春天就出嫁,傳出去對崔家的名聲也不好。外人會說崔家急急忙忙把外甥女打發出門,連孝都不讓守滿。」
大舅皺了皺眉。
這話說得在理。
崔家是國公府,最看重名聲。
外祖母剛走不到半年就把外甥女嫁出去,確實不好聽。
「那你的意思?」
「我想守滿一年孝。」沈青說,「一年後,聽憑大舅安排。」
大舅沉吟了一會兒。
一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沈青說得有道理,孝期未滿就出嫁,確實會惹人閒話。
「行。」大舅點了頭,「那就一年。明年秋天,不能再晚了。」
沈青心裡鬆了口氣,面上不動聲色:「謝大舅。」
她轉身出了正堂,腳步平穩,不急不慢。
回到自己屋裡,關上門,沈青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一年。
她有一年的時間。
一年後她要是還留在崔家,就得乖乖上花轎。
但如果她有了足夠的實力,就可以走另一條路。
修仙界的入口在哪,顧瑤給的紙條上寫得清清楚楚。
沈青走到桌前,把那張壓箱底的紙條找出來,又看了一遍。
修仙界入口在城南三百里外的蒼梧山。那裡有個陣法,凡人看不見,只有身上有靈氣的人才能感知到。
她現在是鍊氣一層,勉強夠資格。
但就這樣去修仙界,跟送死沒區別。
顧瑤說過,五靈根修煉慢,實力弱,到了修仙界就是最底層的存在。
沒有背景,沒有資源,沒有靠山,活不過三天。
所以她不能急著走。
她要在這一年裡儘可能變強。
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
沈青把紙條收好,盤腿坐在床上,閉上眼。
腦子裡,《太虛道蘊》第一層的心法緩緩展開。
她從頭到尾默念了一遍。
然後開始修煉。
這一次的感覺,和之前完全不同。
以前修煉,靈氣像一群不聽話的野貓,怎麼都抓不住。
現在靈氣入體後,自動按照《太虛道蘊》的路線運轉,比入門功法快了不止一倍。
沈青有些意外。
她試著將兩種功法做對比。
入門功法像是一條小溪,彎彎曲曲,水流緩慢。
《太虛道蘊》像是一條直直的河道,水流湍急,效率高得多。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門功法會自動平衡五行靈氣。
沈青能感覺到,金木水火土五種靈氣進入身體後,不是亂糟糟地堆在一起,而是被分別引導到對應的經脈里,形成一個循環。
金走肺經,木走肝經,水走腎經,火走心經,土走脾經。
五行相生,循環往復。
沈青心裡暗暗驚嘆。
這功法的設計,簡直精妙到了極點。
她沉下心來,按照心法運轉。
靈氣在體內一圈一圈地走,丹田裡的靈氣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壯大。
兩個時辰後,沈青睜開眼。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握了握拳。
力量。
她能感覺到身體裡多了一股力量。不多,但確實存在。
沈青拿起桌上的茶杯,試著將靈力注入手指。
指尖亮起一絲微弱的光。
不到一個呼吸的工夫就滅了。
但沈青笑了。
鍊氣一層,連最低級的法術都放不出來。
但她至少證明了一件事,她的靈力是真實的,可用的。
沈青把茶杯放下,站起身,在屋裡走了兩步。
步伐比以前輕了,身體比以前輕了,連呼吸都變深了。
這就是修仙的感覺嗎?
沈青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外面是國公府的後院,丫鬟婆子來來往往,忙著自己的事。
沒有人知道,在這個不起眼的小院子裡,有一個剛踏入修仙之路的孤女,正在悄悄改變自己的命運。
沈青看著那些忙碌的人,忽然想起外祖母。
如果外祖母還在,看到她現在的樣子,會說什麼?
大概會笑著說:「我青兒果然是個有本事的。」
沈青的眼眶有點熱,但她沒有哭。
她關上了窗戶。
轉身回到床上,繼續修煉。
時間不多了。
她要抓緊每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