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二層
修煉的日子過得很快。
沈青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修煉。
早上天不亮就起來,盤腿坐到日上三竿。中午歇一個時辰,下午接著練。
晚上更不用說,一直練到半夜才躺下。
碧桃心疼得不行,端來的飯沈青經常只吃幾口就放下。
「姑娘,您瘦了。」碧桃端著空碗,眼圈有點紅。
沈青抬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沒事,瘦點好看。」
碧桃知道勸不動,嘆了口氣,端著碗出去了。
《太虛道蘊》確實比入門功法強太多。
沈青能明顯感覺到,體內的靈氣一天比一天渾厚。
丹田裡的靈氣團從當初的一小縷,慢慢變成了拳頭大小的一團。
但鍊氣一層到二層,不是光靠積累靈氣就行的。
注釋里寫得明白,鍊氣期每突破一層,都需要打通一條新的經脈。
一層到二層,要打通的是手太陰肺經。
這條經脈從胸口走到大拇指,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對沈青來說,每前進一寸都不容易。
她是五靈根,經脈天生比別人窄,靈氣走得慢。
沈青不急。
她知道急也沒用。
每天就是一點一點地往前推。
今天推進一寸,明天推進半寸,後天可能還退回去一點。
但總的來看,是在往前走的。
第三個月的時候,沈青遇到了第一個瓶頸。
靈氣堵在肩窩的位置,怎麼都過不去。
她試了各種方法。
加大靈力輸出,不行。換運轉路線,不行。停下來休息兩天再試,還是不行。
沈青翻出《太虛道蘊》的注釋,把那一段反覆看了十幾遍。
注釋里有一句話:「經脈淤堵者,當以溫養為先,強沖則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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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看懂了。
不能硬來,要先溫養。
她不再急著往前推,而是每天用少量的靈氣慢慢浸潤那段經脈。
就像水滴石穿,不急不躁,慢慢來。
溫養了半個月,那段經脈終於鬆動了。
沈青抓住機會,靈氣一鼓作氣沖了過去。
那一瞬間,她感覺胸口一陣清涼,像有一股山泉流過。
靈氣順著打通的手太陰肺經走了一圈,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
沈青睜開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呼吸變深了。
以前吸氣只能到胸口,現在能一直吸到小腹。
這是肺經打通的標誌。
但她還沒有突破到鍊氣二層。
注釋上說,經脈打通只是前提,真正突破需要靈氣積累到一定程度,然後在體內形成一個完整的小循環。
沈青繼續修煉。
日子一天天過去。
國公府的生活照舊。
大舅沒再來找沈青的麻煩,大概是覺得她已經答應了婚事,沒必要再盯。
大舅母偶爾讓人送些布料首飾過來,說是給她添妝,沈青都收了,道了謝,然後鎖進柜子里。
崔明珠隔三差五來找她玩。
「青姐兒,你怎麼又瘦了?」
明珠一進門就嚷嚷,「臉色也不太好,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沈青搖頭:「沒有,就是最近睡得晚。」
「你呀。」明珠在她旁邊坐下,壓低了聲音,「我聽說大舅給你定了周家的親事?」
沈青點了點頭。
「那個周明遠不是個好東西!」明珠氣得拍桌子,「你怎麼不爭一爭?」
「爭了。」沈青平靜地說,「爭取到了一年孝期。」
明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沈青的處境。
外祖母不在了,大舅當家,沈青一個孤女,能爭到一年已經是極限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明珠問。
沈青沉默了一下:「到時候再說。」
明珠看了她一眼,沒再問。
崔玉珠和崔靈珠也來看過她。
玉珠送了她一個親手繡的荷包,裡面裝了些安神的草藥。
靈珠纏著她說了一會兒話,就被丫鬟拉走去練字了。
沈青把荷包收好,心裡暖暖的。
這府里,真心對她好的人還是有的。
但她們幫不了她。
能幫她的,只有她自己。
第六個月。
冬天的尾巴,春天還沒來。
院子裡的梅樹開了花,紅艷艷的,在寒風中抖擻。
沈青坐在屋裡,閉著眼,體內靈氣運轉。
手太陰肺經早就打通了,丹田裡的靈氣也攢夠了。
但那個「完整的小循環」始終沒有形成。
差了點什麼。
沈青反覆琢磨注釋里的每一句話。
「五行平衡,缺一不可。五靈根者,五種靈氣等量積累,方可觸發突破。」
她愣了一下。
這半個月,她確實只顧著積累靈力總量,沒注意五行靈氣的平衡。
沈青趕緊內視丹田。
果然。
金靈氣和土靈氣明顯比水、木、火三種多出一截。
她太專注於打通經脈的「衝勁」,而金和土的屬性就是厚重、剛猛,自然積累得多。
水木火三種相對柔和,就被落下了。
沈青調整了修煉方式。
接下來的幾天,她刻意多吸收水、木、火三種靈氣,減少金和土。
五天後,五行靈氣終於達到了平衡。
那天深夜,沈青正閉眼修煉,忽然感覺體內有什麼東西「嗡」地響了一聲。
丹田裡的靈氣團猛地收縮,又迅速膨脹。
五種顏色的靈氣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分別走向五臟。
金走肺,木走肝,水走腎,火走心,土走脾。
然後從五臟返回丹田。
一個完整的循環,成了。
沈青感覺身體裡有什麼東西碎裂了,又有什麼東西新生了。
靈力比之前渾厚了一倍不止。
她睜開眼,目光比以前更清亮了。
沈青伸出手,試著將靈力凝聚在指尖。
這一次,光點比之前亮了,也持續得更久了。
整整三個呼吸才熄滅。
鍊氣二層。
沈青攥緊拳頭,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六個月。
從鍊氣一層到二層,花了六個月。
別人可能只需要一個月,甚至更短。但她不介意。
她走過來了。
沈青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外面的梅樹開得正盛,花瓣上沾著露水,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她深吸一口氣。
清冷的空氣灌入肺里,順著打通的經脈走了一圈,渾身舒暢。
沈青看著天上的月亮,輕聲說:「祖母,我到鍊氣二層了。」
風從窗外吹進來,梅花瓣飄落在她肩上。
像是在回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