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法術
突破到鍊氣二層後，沈青沒有急著衝擊三層。
注釋上寫得明白，根基不牢，地動山搖。五靈根修煉本來就走得慢，要是再貪快，後面的路只會更難。
沈青決定花一段時間穩固境界。
她每天依然修煉四個時辰，但不再只是單純地運轉心法。
她開始研究《太虛道蘊》里附帶的法術。
嚴格來說，鍊氣二層能施展的法術少得可憐。
注釋里記載了三個最基礎的，火球術、水箭術、土牆術。
說是法術，其實更像是靈力外放的小把戲。威力不大，但聊勝於無。
沈青先從火球術開始練。
按照注釋上的方法，她將靈力匯聚到指尖，嘗試在掌心凝聚出一個火球。
第一次，掌心冒出一縷青煙。
沒了。
第二次，指尖躥出一朵小火苗，比蠟燭強不了多少，晃了兩下就滅了。
第三次，火苗倒是大了些，但沈青沒控制住，直接燒到了自己的袖口。
她趕緊拍滅，低頭一看，袖子上燒了個銅錢大的窟窿。
沈青盯著那個窟窿看了兩秒，嘆了口氣。
還好碧桃不在，不然又要大驚小怪。
她把外面的罩衫脫了，換了一件舊的，繼續練。
火球術的難點在於五行平衡。
火球術偏火屬性，但《太虛道蘊》講究五行相生，不能單獨調動火靈氣，否則會打破體內的平衡。
沈青琢磨了半天，想出了一個笨辦法。
不單獨用火靈氣，而是五行一起調動，只是在輸出的瞬間讓火靈氣占主導。
就像做菜，五種調料都要放，只是其中一種多放些。
她試了一下。
掌心亮起一團紅光，比之前穩了不少，但形狀還不是球，而是一團不規則的火苗。
沈青不氣餒。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
第五天。
沈青坐在床上，掌心朝上，靈力緩緩凝聚。
一團拳頭大的火球在掌心成形，橘紅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屋子。
沈青盯著那團火球，心跳有點快。
她試著讓它保持穩定。
一秒，兩秒，三秒。
火球在她掌心跳動著，沒有滅，也沒有失控。
沈青嘴角翹了起來，但就在她分心的那一瞬間，火球「噗」地一下炸開了。
火星四濺。
沈青下意識地偏頭，幾顆火星擦著她的耳朵飛過去，落在被褥上，燒出了幾個小黑點。
她趕緊把火星拍滅，然後看著被褥上的黑點，哭笑不得。
碧桃要是知道了，估計得念叨一整天。
不過火球術總算是成了。雖然還不穩定，但起碼能放出來了。
沈青繼續練。
水箭術比火球術容易一些。
水的特性是柔和、連貫，不需要像火球那樣強行凝聚，只要讓靈力以水屬性為主，然後「推」出去就行。
第一次嘗試，沈青指尖射出一股細細的水流，打在了對面的牆上。
力道不大，但準頭還行。
沈青看了看牆上那攤水漬，點了點頭。
水箭術的殺傷力不如火球術，但勝在隱蔽。
誰會在意一攤水呢？
土牆術最難。
土牆術需要將土靈氣凝聚成實體，形成一面屏障。
但鍊氣二層的靈力太弱了，凝聚出來的土牆只有巴掌大，厚度跟指甲蓋差不多。
沈青看著面前那塊「土牆」，沉默了。
這玩意兒別說擋人了，擋個螞蟻都費勁。
注釋里也說了，土牆術至少要鍊氣四層才有實戰價值。
鍊氣二層練這個，純粹是為了熟悉靈力的凝聚和固化。
沈青沒有放棄，每天還是花時間練一會兒。
雖然現在派不上用場，但以後說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春天來了。
院子裡的梅花謝了，桃花開了。丫鬟們換上了春衫，整個國公府都鮮活了起來。
沈青的修煉一直在繼續。
火球術已經穩定了，十次能成功七八次。
水箭術的成功率更高，基本不會失手。
土牆術還是老樣子，巴掌大，指甲蓋厚，但她已經不糾結了。
修為方面，鍊氣二層徹底穩固了。
丹田裡的靈氣團比剛突破時大了兩圈，運轉速度也更快了。
這天中午，沈青正在屋裡打坐，碧桃在外面敲門。
「姑娘，明珠姑娘來了。」
沈青睜開眼，收了功：「進來。」
崔明珠推門進來，穿著一身鵝黃色的春衫，頭髮梳了個新樣式，整個人精氣神十足。
「青姐兒，你又在屋裡悶著？」
明珠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上下打量她，「你臉色比上次好多了。」
沈青笑了笑：「最近吃得好睡得香。」
這是實話。
自從突破到鍊氣二層，她的身體狀態明顯改善了。
皮膚比以前好了，眼睛也亮了，整個人看起來氣色紅潤。
明珠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忽然湊近：「你是不是擦了什麼東西？皮膚怎麼這麼好？」
「沒有。」沈青搖頭，「可能是最近不出門，曬不著太陽。」
明珠半信半疑，但也沒追問。她今天來是有正事的。
「青姐兒，我聽說了一件事。」
明珠壓低聲音，臉色不太好看，「周家那邊，已經在準備婚事了。周明遠放話出來，說秋天就來接人。」
沈青臉上的笑容淡了。
「他們還放了別的話？」沈青問。
明珠咬了咬牙：「說你是國公府養大的孤女，能嫁到周家是你的福氣，讓你別不識好歹。」
沈青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笑了。
笑得很淡。
「我知道了。」
明珠急了：「你就這個反應？青姐兒，那姓周的明擺著沒把你當回事！」
「我聽到了。」沈青看著明珠，目光平靜，「表姐，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明珠張了張嘴，看著沈青那雙沉靜的眼睛，忽然覺得哪裡不太對。
她認識的沈青，不是逆來順受的人。
「青姐兒，你是不是有什麼打算？」明珠試探著問。
沈青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明珠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最終沒有追問。
「行吧。」明珠站起來，「你心裡有數就行。我先走了，改天再來找你。」
「好。」
明珠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看了沈青一眼。
沈青坐在床邊，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
她的輪廓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柔和，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明珠從未見過的堅定。
明珠莫名覺得安心了一些。
「走了。」她說。
「嗯。」
門關上了。
沈青一個人坐在屋裡，陽光落在她肩膀上。
她低下頭，看著胸前的玉佩。
秋天就來接人。
距離秋天，還有不到四個月。
沈青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靈氣在體內運轉了一圈，渾厚而平穩。
四個月。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