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散修之路
沈青回到客棧，把那本《修仙界入門指南》從頭到尾翻了三遍。
書里有一句話她反覆看了很久：「五靈根者，入宗門多為雜役，終身難有出頭之日。」
雜役。
沈青把這倆字在嘴裡嚼了嚼，品出了滋味。
她在國公府住了七年，從五歲住到十二歲。外祖母在世的時候，沒人敢把她當下人看。
但外祖母一走，大舅隨便一句話就把她嫁了。寄人籬下的日子，她過夠了。
跑到修仙界來當雜役，那不跟沒跑一樣嗎？
沈青把書合上，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先當散修。
散修苦，散修難，散修隨時可能死。
但散修自由，自己的命攥在自己手裡，不用看任何人臉色。
能走下去就走下去，走不下去再說。
雜役什麼時候都能當，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沈青把包袱收拾好，下樓退房。
胖婦人嗑著瓜子，抬眼瞧她：「不住了？」
「不住了。」
沈青把鑰匙放在櫃檯上，「老闆娘，問你個事。青牛鎮附近有沒有便宜點的地方住？不需要銀子那種。」
胖婦人「嗤」地笑了一聲：「不要銀子的地方？山裡有的是山洞，不要銀子，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命住。」
沈青沒跟她計較，道了聲謝，出了客棧。
她在青牛鎮又轉了一圈，找到了書里說的「懸賞板」。
一塊大木板釘在牆上，上面貼了幾張紙，寫著各種懸賞任務。
採集一級靈藥「回春草」，每株獎勵一塊下品靈石。
獵殺一級妖獸「鐵齒鼠」，每隻獎勵兩塊下品靈石。
尋找走失的靈貓，找到獎勵五塊下品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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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信到隔壁楓林鎮，酬勞一塊下品靈石。
沈青把每個任務都看了一遍。
送信最安全，但一塊下品靈石能幹什麼她都不知道。
獵殺妖獸最危險，她鍊氣二層，連個像樣的法術都放不出幾個，獵什麼妖獸？
倒是採集靈藥這個，可以試試。
回春草，書里有記載，生長在山谷溪流旁，一級靈藥，沒有攻擊性，但附近常有鐵齒鼠出沒。
沈青猶豫了一下，把採藥的任務單撕了下來。
懸賞板旁邊有個登記處，一個乾瘦的老頭坐在那裡打瞌睡。
沈青把任務單遞過去：「這個我接了。」
老頭睜開一隻眼看她：「修為？」
「鍊氣二層。」
老頭又把眼睛閉上了。
「小姑娘，回春草附近有鐵齒鼠。鐵齒鼠雖然是一級妖獸，但鍊氣四層以下碰上了就是個死。你要是缺靈石，去楓林鎮送信吧，好歹能活著回來。」
沈青聽了這話，把採藥任務放回去了，撕下了送信的任務單。
老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遞給她一個小布袋：「信在裡面，送到楓林鎮『百草堂』交給掌柜，把回執帶回來。三天之內。」
沈青接過布袋，塞進懷裡。
楓林鎮離青牛鎮大概三十里路，沿著大路走就行，路上基本安全。
沈青當天就出發了。
走得不快，一個多時辰就到了。
楓林鎮比青牛鎮大一些，街上人也多。沈青找到了百草堂，把信交給掌柜。
一個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看了信，從櫃檯里拿出一張回執遞給她。
「新來的？」掌柜多看了她兩眼。
沈青點頭。
「五靈根？」掌柜又問。
沈青心裡一緊，面上沒露：「您怎麼看出來的？」
掌柜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做藥材生意久了，看靈氣看得准。你身上的五行靈氣太均勻了，只有五靈根才這樣。」
沈青沒接話。
掌柜笑了笑，從櫃檯底下摸出一本小冊子遞給她。
「送你的。五靈根修煉不易，這本是我早年收集的一些散修心得，雖然不值錢，但或許對你有用。」
沈青接過小冊子，道了謝，轉身走了。
回到青牛鎮，把回執交給登記處的老頭。老頭給了她一塊下品靈石。
沈青第一次見到靈石。
雞蛋大小，不規則的形狀，通體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的螢光。
她能感覺到裡面蘊含的精純靈氣，比空氣中的濃度高得多。
她把靈石攥在手心裡，回了客棧。
當晚，沈青沒有急著花銀子住店。她在青牛鎮外找了一處破舊的土地廟，收拾了一下，湊合了一晚。
土地廟不大，四面透風，但能遮雨。沈青把包袱墊在腦袋底下，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看著頭頂破了個洞的屋頂。
月光從洞裡漏下來。
她在想一個問題。
當散修，靠送信和跑腿，一塊靈石兩塊靈石地賺，什麼時候是個頭？
《太虛道蘊》的注釋里說過，鍊氣期的突破需要靈氣積累。
空氣中的靈氣雖然夠用，但速度太慢。如果有靈石輔助修煉，速度能翻倍。
她手裡這一塊下品靈石，夠不夠她突破到鍊氣三層？
顯然不夠。
沈青翻了個身，把臉埋進包袱里。
得想辦法多賺靈石。
但她修為太低，能做的任務就那麼幾個。
採藥怕妖獸，獵妖怕送命，送信又不賺錢。
死循環。
沈青閉上眼，腦子裡轉著各種念頭。
第二天一早，沈青又去了懸賞板。
她沒接任務，就在旁邊蹲著看。
來來往往的人不少，有鍊氣三四層的散修，也有幾個看起來像築基期的。
每個人都行色匆匆，接了任務就走。
沈青蹲了小半個時辰，看出了點門道。
那些賺得多的人，都是組隊去的。兩三個人一起，一個負責採藥，一個負責警戒，一個負責對付妖獸。
分工合作，效率高，風險低。
她一個人，什麼都幹不了。
沈青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做了一個決定。
找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