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落腳
住客棧太花錢了。
沈青在土地廟湊合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算了一筆帳。
住店一天十兩銀子,吃飯一天至少二兩。她那點銀子,滿打滿算撐不過兩個月。
得找個便宜的地方住。
沈青在青牛鎮轉了一圈,逢人就問。
「大姐,鎮上有沒有便宜點的房子租?」
被問的是個擺攤賣靈符的女修,鍊氣三層的樣子,抬頭看了沈青一眼:「租房?你一個人?」
「嗯。」
女修指了指鎮子西頭:「那邊有幾間破房子,以前是個小作坊,倒閉了。你去問問看,租金應該不貴。不過那地方偏僻,晚上不太平。」
沈青道了謝,往鎮子西頭走。
青牛鎮不大,從東走到西也就一刻鐘。
鎮西頭果然有幾間破舊的木屋,歪歪斜斜地立在一片雜草叢中。
沈青站在最大的那間屋子前面,往裡看了一眼。
門板缺了一塊,窗戶紙全破了,地上全是灰。
但房梁沒塌,牆壁也沒倒,收拾收拾能住人。
「你找誰?」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青回頭,看見一個佝僂著腰的老太太,手裡拄著根拐杖,正眯著眼看她。
「大娘,這房子租嗎?」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租。一個月五兩銀子,不包水不包火。」
五兩銀子。
沈青心裡算了一下,比住店便宜太多了。住一天客棧夠在這兒住兩個月。
「租了。」沈青從懷裡摸出五兩銀子遞過去。
老太太收了銀子,從腰上解下一把鑰匙遞給她:「就這把。屋子你自己收拾,弄壞了東西照價賠。出了事別找我,我只管收租。」
說完轉身就走了,乾脆利落。
沈青拿著鑰匙,推門進去。
屋子裡頭比外面看著還破。
地上厚厚一層灰,牆角結了蜘蛛網,屋頂有幾個小洞,但不算大。
一張木板床,一張缺了腿的桌子,一把椅子,沒了。
沈青把包袱放在床上,擼起袖子開始收拾。
掃地,擦桌子,補窗戶。她去外面薅了些乾草,把房頂的小洞塞住。
又去鎮上花一兩銀子買了床薄被子和一個打火石。
忙活了大半天,天黑的時候,屋子總算能住人了。
沈青坐在床上,看著自己親手收拾出來的小窩,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這是她在修仙界的第一個家。
雖然破,但是她自己的。
第二天一早,沈青去了趟坊市。
她沒有接任務,而是在坊市里轉悠,眼睛一直在看人。
她在找隊友。
準確地說,她在找女隊友。
沈青不是不想跟男的組隊,是不敢。
她一個鍊氣二層的小姑娘,在修仙界無依無靠,要是跟不三不四的男人組隊,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女的至少安全些。
坊市里女散修不多,沈青轉了一上午,只看見三四個。
她們行色匆匆,不怎麼跟人搭話。
沈青試著跟一個看起來和她差不多大的姑娘搭話。
那姑娘穿著青色的短衫,背著個小包袱,正在一個攤位前挑東西。
「你好。」沈青湊過去,「你也是散修嗎?」
姑娘轉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警惕:「有事?」
「我想找人組隊做任務,你一個人嗎?」
姑娘的眼神從警惕變成了防備,上下打量了沈青一番,丟下一句「沒興趣」,轉身走了。
沈青站在原地,有點尷尬。
她又試了兩次,結果差不多。
人家要麼覺得她修為太低拖後腿,要麼根本不信任陌生人。
沈青沒有氣餒。
這種事急不來。
回住處的路上,沈青經過懸賞板,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中年女人,正站在懸賞板前看任務。
她看起來四十來歲,臉上有疤,腰間掛著一把短刀,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不好惹的氣息。
沈青多看了兩眼。
中年女人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目光,轉過頭來,眼神凌厲。
「看什麼?」
沈青沒有躲:「看你需不需要隊友。」
中年女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得不怎麼好看,但至少不是嘲笑。
「你?鍊氣二層?」
她上下掃了沈青一眼,「小姑娘,你跟著我,我一個打十個的時候還得護著你,圖什麼?」
「圖個伴。」沈青說,「做事有個照應。」
中年女人搖了搖頭,轉身要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了。
「你會什麼?」
沈青想了想:「火球術,水箭術,跑得快。」
中年女人回過頭,盯著她看了幾秒。
「我叫韓七娘。明天早上辰時,鎮東頭老槐樹下等著。遲到了不等。」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青站在原地,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不管成不成,至少有人願意試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