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組隊
第二天一早，沈青天沒亮就起來了。
她換了一身利落的舊衣裳，把頭髮紮緊，帶上水囊和匕首，揣上僅剩的那塊下品靈石，出了門。
到鎮東頭老槐樹下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韓七娘已經在了。
她靠在樹幹上，嘴裡叼著根草，腰間的短刀在晨光里泛著冷光。
「沒遲到。」韓七娘把草吐掉，站直了身子，「走吧。」
「去哪兒？」沈青問。
「採藥。我知道一個地方有回春草，但一個人去不安全。你幫我看著周圍，有動靜就喊。採到的草藥分你兩成。」
沈青點頭：「好。」
兩人出了青牛鎮，往南邊的山裡走。
韓七娘步子大，走得快。
沈青鍊氣二層，身體素質比以前好了不少，勉強跟得上，但還是有點喘。
「你是五靈根？」韓七娘頭也不回地問。
「嗯。」
「難怪。」韓七娘的語氣沒什麼波瀾。
「五靈根修煉慢，但不代表沒用。我見過一個五靈根的散修，鍊氣六層就能單挑鍊氣八層的。五行平衡，手段多，只要活得夠久，未必比單靈根差。」
沈青聽著，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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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韓七娘是在安慰她，還是在說事實。
但不管是哪種，她都領這份情。
走了一個時辰，進了山。
韓七娘放慢了腳步，手按在刀柄上，眼睛四處掃。
「就在前面那條溪溝邊上。」
韓七娘壓低聲音，「回春草喜歡長在水邊，但鐵齒鼠也喜歡待在水邊。你站在高處，幫我看著四周。看到灰色的、像大老鼠一樣的東西，馬上喊。」
沈青點頭，找了個石頭站上去，四下張望。
韓七娘蹲在溪溝邊上，開始採藥。
她動作很快，一手撥開雜草，一手把回春草連根拔起，往背簍里扔。
沈青沒有閒著，眼睛不停地掃視周圍。
左邊是樹林，右邊是溪流，前面是灌木叢，後面是來時的路。
一切都很安靜。
安靜得有點不對勁。
沈青心裡忽然升起一股警覺。她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覺得不舒服。
這種感覺在她修煉《太虛道蘊》之後越來越明顯了，像是第六感，但又比第六感更精準。
「韓姐。」沈青壓低聲音，「好像有東西。」
韓七娘手上的動作停了，慢慢站起來。
她的手握緊了刀柄。
灌木叢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然後，一隻鐵齒鼠竄了出來。
比沈青想像的大。
跟狗差不多大，灰色的皮毛，嘴巴前面兩顆門牙又長又尖，泛著金屬的光澤。
兩隻小眼睛紅紅的，死死盯著韓七娘。
韓七娘沒動。
鐵齒鼠後面又竄出來一隻。
兩隻。
韓七娘皺了皺眉。
「沈青，你退後。」韓七娘的聲音很平靜。
沈青沒有退後。
她站在石頭上，掌心開始凝聚靈力。
一隻鐵齒鼠撲了上來。
韓七娘拔刀，一刀劈下去。
刀光閃過，鐵齒鼠被劈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爬起來，居然沒什麼大事。
一級妖獸皮糙肉厚，韓七娘鍊氣四層的修為，一刀竟然劈不死。
另一隻鐵齒鼠從側面繞過來，朝韓七娘的腿咬去。
韓七娘側身躲開，但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就在這時候，一團火球砸在了那隻鐵齒鼠的腦袋上。
「噗」的一聲，火球炸開，鐵齒鼠的皮毛燒著了，發出吱吱的慘叫。
是沈青。
火球術威力不大，打不死鐵齒鼠，但足夠讓它疼得亂竄。
韓七娘抓住機會，一刀捅進了被火燒的那隻鐵齒鼠的脖子。
血噴出來，鐵齒鼠倒在地上，不動了。
剩下那隻鐵齒鼠見狀，轉身鑽進了灌木叢，跑了。
韓七娘喘了口氣，把刀上的血在褲腿上擦了擦，回頭看了沈青一眼。
「火球術打得挺准。」
沈青收了靈力，從石頭上跳下來：「正好打中了。」
「沒有正好這回事。」
韓七娘蹲下來，把死掉的鐵齒鼠翻過來，開始剝皮。
「能在那時候打出火球，還不偏不倚打中腦袋，說明你腦子清醒，手上穩。這就夠了。」
沈青蹲下來幫她。
「你以前打過架？」韓七娘問。
「沒有。」
「那你膽子不小。」
沈青想了想，說：「也不是膽子大。就是那時候覺得，不動手的話，你可能要受傷。」
韓七娘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受傷關你什麼事？」
沈青笑了笑：「你受傷了誰帶我賺靈石？」
韓七娘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採藥繼續。
後面沒再出什麼意外。
韓七娘又采了十幾株回春草，背簍裝了大半。
回去的路上，韓七娘走在前面，沈青跟在後面。
「明天還來嗎？」沈青問。
「來。」韓七娘說。
「這地方至少還能采兩天。今天采了十七株，按市價一株一塊下品靈石，一共十七塊。你兩成，三塊四。湊個整，給你四塊。」
沈青愣了一下：「不是兩成嗎？三塊四，你給我三塊就行。」
「我說四塊就四塊。」韓七娘頭也沒回，「你那火球術值一塊靈石。」
沈青張了張嘴，沒再推辭。
「謝了，韓姐。」
韓七娘沒應聲。
傍晚回到青牛鎮，韓七娘在坊市把回春草賣了，果然賣了十七塊下品靈石。
她當場數了四塊遞給沈青。
沈青接過靈石，攥在手心裡，沉甸甸的。
四塊下品靈石，加上之前剩下的一塊，一共五塊。
這是她在修仙界賺到的第二筆錢。
回到那間破木屋，沈青關上門，把五塊靈石擺在桌上，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拿起一塊靈石，握在手心，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太虛道蘊》。
靈石里的精純靈氣順著掌心湧入體內，比從空氣中吸收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沈青心裡有了數。
用靈石修煉，速度至少翻三倍。
她把靈石收好，捨不得一口氣用完。
省著點，慢慢來。